她的声音很轻，气息很弱，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
“妈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别哭，听妈说完。”
我没有哭。
我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
“妈给你留了钱，留了房子。不多，但够你读完大学，够你在这座城市有个自己的窝。妈不知道以后你爸会怎么样，会不会再娶，会不会有别的人来分你的东西。妈管不了。但妈想告诉你——”
她喘了一口气，费了很大力气才接上来。
“念念，不管谁来拿你的东西，你要记住，那些东西是你的。你妈拿命换来的。你别让。你别怕。你该要回来的，一分都别退。”
视频到这里停了两秒。
然后她又笑了。
“考试的时候别紧张，你最聪明了。妈等着你的好消息。不管在哪儿，妈都等着。”
画面结束。
小馆子的油烟味、隔壁桌的划拳声、窗外的蝉鸣，全都涌了回来。
我把手机还给张老师。
张老师的眼睛红透了。
“你妈看到你的成绩，该多高兴。”
我点了点头。
吃完饭走出小馆子的时候，太阳正在落山，天边一大片金红色的晚霞。
我站在路边，仰起头，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