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可在楼下撑着伞冲我挥手：“苏念！下来吃饭！”
我深吸了两口气，整理了一下校服的领口，提起书包下楼。
下午两点，最后一科，英语。
作文题目：Alettertosomeoneimportantinyourlife.
我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名字。
妈。
然后划掉，重新构思。
三点半收卷的时候，我检查了一遍，语法没问题，词数够了。
铃响。
放下笔。
结束了。
高考结束了。
我趴在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
考场里的同学陆续起身收拾东西，笑声、叹气声、手机开机的提示音，乱七八糟地混在一起。
有人在走廊里大喊：“自由了！”
我没动。
额头下面的桌面是湿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
出了考场大门，雨停了。
天边露出一道光，阳光穿过乌云的缝隙，斜斜地打在第七中学的校门口。
陈可在校门外。
她旁边站着张老师。
张老师的旁边，站着一个穿灰色西装、戴银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大概就是周律师。
而在他们对面，站着我爸苏建军和王丽华。
我爸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polo衫，脸上是复杂的表情。
王丽华今天化了妆，淡妆，穿着连衣裙，挽着我爸的胳膊。在她身后，苏瑶缩着肩膀站着。
两边人隔着三四米的距离，对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