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把这句话在脑子里翻了三遍，翻完了嘴里那截蕨根的味道都变了，从苦涩变成了凉飕飕的。
他蹲在石台对面，灰褐色的前爪在膝上搓了一下。
“你要查柔的旧账。”
姒没有否认，白色的尾巴尖在石台边缘画了个圈，画完了收回来搭在膝侧。
“不急，先把取水的事理顺。”
她从石台上跳下来，白色的小爪子踩在地面上没有声响，朝副洞深处那面被磨平的石壁走过去。
“安大哥，帮我找三块平石板来，要能刻字的那种。”
安：（ˉ??????ˉ????）
他从石台上站起来，灰褐色的尾巴甩了一下。
“你打算刻什么？”
“时刻表。”
姒蹲在石壁前面，白色的指尖在粗粝的石面上比划着，比划的动作很快，快到安只看见一串模糊的白影。
“大型龙群体温高，正午取水容易中暑扎堆，挪到日出那段最凉快的时候去。”
她的指尖往下划了一道。
“中型龙群日中，小型龙群日落前。”
安的爪子在半空停了。
“等等，昨天你不是跟我说的大型日出到日中，中型日中到日落吗？”
姒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眨了一下。
“昨天是给外面那帮龙听的，今天是细分。”
她的指尖在石面上又点了两下。
“鸭嘴龙怕热，排在清晨第一批，天没亮透就让他们喝完走。甲龙壳厚不怕晒，往后挪半个时辰。三角龙群崽子多走得慢，单独给他们留一段空档，免得跟甲龙挤在一起踩伤幼崽。”
安：（??????????????????）
他灰褐色的竖瞳从姒脸上移到石壁上那些比划的痕迹，移回来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把各族的习性摸得这么清楚的？”
姒的白色小爪子从石壁上收回来，搭在膝前，指尖对着指尖点了点。
“安大哥每天回来汇报巡逻情况的时候，我都有听呀。”
安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想起来了，每次他回副洞跟姒说外围的事，那头白龙都窝在草窝里，琥珀色的眼睛半阖着，看起来像在打瞌睡。
原来全记着。
“石板我去找。”
安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翼龙那边，你要不要我传个话？”
姒点了点头，点得很轻。
“让翎每天日落前从高空看一眼温泉水位，回来跟我说个数就行。”
安：（ˉ????ω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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