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局面，已经不是他能随便和稀泥的了。
“茅主任，你有什么要说的吗？”他问。
茅得兼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那里，捂着自己还在发痛的上唇，沉默了很久。
他能感觉到自己口腔里那个缺失的位置——那颗被打掉的牙齿在舌头顶到时能触到一个粗糙的、带着血丝的凹槽，像是某种提醒。
他看着张逸，又看了一眼蹲在墙角的茅峰。最后他转过身，面对李科长，声音沙哑而含混：“茅峰……向赵哲同学道歉。”
茅峰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的嘴唇紧抿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赵哲站在办公桌另一侧，看着茅峰慢慢弯下腰去——那个曾经把他按在卫生间地上一脚一脚踢他的高个子男生，此刻正低着头，向他鞠了一个接近于直角、角度到让他能看到对方头顶发旋的躬。
他听到茅峰的声音，含混而低哑：“对不起。”
赵哲站在那里，没有说没关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胳膊上那圈白色的纱布，那枚烟头烫出的伤口还在隐隐发痛，但他没有去碰它。
他攥紧了那只没受伤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张逸站起来，走到赵哲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民警：“第二条，按法律程序办就好。该定什么性就定什么性，我不会加码，也不会松口。”
民警点了点头：“好。那茅主任，跟我们回所里一趟，做个笔录。”
茅得兼站在那里，憋了半天才说道：“张总，我们可以赔点钱。”
张逸却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觉得田老很缺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