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马一趟烟往回跑去,大家一直提着的那股劲还是没有散干净。
这一天,整个清水村都像是喝了几缸高粱酒。
那些下地干活的男人们手里的老铁锄飞得跟长了小翅膀似的;妇女们边在河口洗衣裳边大声谈天说笑,把棒槌敲得震天响。
这种从天而降的快活神气,甚至直接烧到了平时最皮实的小崽子们身上。
老泥水家的铁头娃平时最爱招惹是非,今早因为抓虫子玩摔进了泥地里,一身的衣裳都得换洗。
放平时,铁头爹那根常备在门后的粗柳条最少要在他光着的屁股瓣子上抽响七八下。
结果今天中午,铁头爹刚拎着那条树枝,一看到铁头缩成个刺猬的怂模样,心里莫名就涌上一阵畅快。
看着看着就想起来这小子过些天,得穿长衫进学堂了,要是被打得皮开肉绽,一瘸一拐地走进去,那不得把老祖宗的脸都丢净?
“去你的!”
铁头爹轻轻拿起柳条,在铁头圆鼓鼓的屁瓣上“啪啪”拍了两把毛毛雨。
“以后再敢下泥田,老子不抽死你!给我赶紧去洗干净手,从今早起你就得给我好好学怎么坐稳妥,老实等几天进书屋念你的大圣贤!”
不光是铁头家,就连二愣子给猪圈浇水时把半碗米糊弄扣在草堆上,他娘都只是用手指重重戳了戳他的脑壳,就把准备好的一串粗话都咽了回去,说了句“学堂里不收糙汉”。
整个清水村就找不到一点苦大仇深的晦气氛围,走到东头是笑哈哈的骂,走过西头也是欢笑声连一片。
在这大片大片的快快活活中,芝芝成了全村最了不得和最受追捧的孩子王。
芝芝叉着肉乎乎的小圆腰,站在被裴云州亲自扎下去的小木桩前面。
她那一头黑亮亮的头发被风轻轻晃着,脚底下踩着大草叶子。
大灰和小灰如同左右护法,一左一右端端正正蹲在大木桩两侧,眼神机警,盯得周围来凑热闹的小子们动都不敢乱动。
旁边一堆七八岁的崽子全围了过来,大铁头跟二狗两只小脏手背在身后,满眼崇拜地望着她。
“芝芝,这就是将来我们要去背书念经的大屋子吗?”
“对呀!”芝芝把小下巴抬得高高的,手指往草丛最前头的大片坪上一拉,声音响亮,干脆又直击人心,
“看到那个老树尖尖没有?往那边,全都是房子!窗户要开很大很大,可亮堂了!”
她这话说得底气十足,三郎刚走过就看着妹妹这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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