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来，跟她平视。
“瑶瑶，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妈妈都记下来了。以后你再说，妈妈就把今天的录音放给你听。”
她猛地抬头。
眼睛里的东西终于不是陌生了。
是恐惧。
那是我第一次，在她眼里看到恐惧。
陈旭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
我坐在沙发上，茶几上的文件袋还没收。
收养证、评估意见、复印件，摊了一桌子。
客厅的灯开着，瑶瑶睡了，房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小夜灯的光。
他换了鞋，看了一眼茶几上的东西，没说话。
先去厨房倒了杯水，端出来，坐在我对面。
“今天审核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我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她当着调查组的面，说你偷了她？”
“嗯。”
“还说你打她、关阳台、不给饭吃？”
“嗯。”
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两下。
“沈琳，你确定……她没有撒谎？”
我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会不会她说的那些事，有一小部分是真的？不是她编的，是她记混了？小孩子分不清想象和现实……”
“陈旭。”
我打断他。
“陈旭，我跟你说过，她有病。你不是不信我，你是接受不了。你接受不了自己养了三年的孩子，是个没有内疚感的撒谎精。所以你宁愿怀疑我。”
他的肩膀塌了下去。
“我没有……”
“你有。”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我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把那份《解除收养关系申请书》草稿拿出来，放在他面前。
“你看看这个。”
他拿起来，看了几行，脸色变了。
“解除收养关系？你要把她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