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考场,天已经黑了。
北京的冬天,呼出的气是白色的。
顾衍在走廊外等着。
“第六题做出来了?”他问。
“做出来了。”
“什么方法?”
“构造了一个新的拓扑不变量。”
他沉默了三秒。
“你构造了一个新的数学对象。”
“对。”
“在考场上。”
“对。”
“在两个小时内。”
“对。”
他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我只做出了五道题。第六题我放弃了。”
“你的前五题应该是满分。”
“前五题满分是35。第六题的7分差距会决定名次。”
“你不会被淘汰的。前五题满分加上之前的积累分数,足够了。”
“我知道。但名次会在你后面。”
看着他。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
“苏念,我从第一次见你就知道——在数学这件事上,我赢不了你。”
“你也很强。”
“我很强。但你不一样。”他顿了一下,“你是那种几十年才出一个的人。”
我不知道怎么回这句话。
“走吧,吃饭去。”他推了推眼镜,率先往前走了,“食堂七点关门。”
我跟了上去。
走在北京冬夜的校园里。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衍。”
“嗯?”
“你刚才说那个'几十年才出一个'——是夸我的吗?”
“是客观评价。”
“客观评价和夸的区别在哪?”
“区别在于我不带感情色彩。”
“那如果带感情色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