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航教授每周远程辅导两次。
偶尔顾衍会来自习室。
两个人不说话,各做各的题。
做完之后交换看一遍,指出对方不够好的地方。
“你的数论第三题第二步有一个跳跃,阅卷老师可能不认。”
“你的几何辅助线太绕,更直接的构造是从中点出发。”
就这样。
没有多余的话。
但这种沉默的默契,比任何鼓励都管用。
有天晚上,我做完最后一套卷子,抬头发现他还在。
“你等一下。”他说。
“嗯?”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
《组合数学进阶——1960年代经典问题集》。
英文原版。
“你说你的弱项是组合。这本书已经绝版了,我托人从美国买的。”
我接过来。
书页有些泛黄,但保存完好。
“谢谢。”
“不客气。”他站起来收拾东西,“你考国赛要拿金牌的话,组合不能低于85分。”
“你呢?你的目标是多少?”
“也是金牌。”
“那我们就是竞争对手。”
“和你竞争,”他难得地看了我一眼,“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他走了。
我在空荡荡的自习室里翻开那本书的第一页。
扉页上有一行钢笔字——
“Totheonewhofindsbeautyinconstruction.——G.Y.”
致那个在构造中发现美的人。
这个理工男。
我低了低头,把书合上。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把桌面切成一半明一半暗。
我拿出笔,继续做题。
有些东西,等国赛结束再想。
现在只有一件事重要。
赢。
国赛在北京。
冬天,很冷。
省队四个人加两个带队老师,坐高铁北上。
我妈坚持要送我去火车站。
她骑着一辆电动车,穿着军大衣,在寒风里把我送到了站台入口。
“念念。”
“嗯?”
“冷了多穿。”
“知道了。”
“吃好点。”
“知道了。”
她犹豫了一下。
“你爸说让我告诉你,别紧张。”
“我不紧张。”
“他还说——”她停了一下,声音有点不自然,“赢不赢的无所谓,健康就行。”
“我爸说的?”
“嗯。”
我笑了。
我爸不可能说出“赢不赢无所谓”这种话。
这是我妈自己想说的。
只是她不好意思用自己的口吻。
“妈,放心吧。”
“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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