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家里凌晨三点还在打牌的时候,我戴着耳塞,在台灯下做完了三套模拟卷。
这种自由,换个角度也可以叫——
没有人管你。
采访播出后,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修车行的女儿考了省赛第一”成了教育频道那期节目的最高点击段落。
评论区两极分化。
一半人说“真正的天才不需要条件”。
另一半人说“这种家庭背景,谁知道能走多远”。
我没看评论。
我妈看了。
她把手机摔在桌上,骂了一句粗的。
“什么叫'这种家庭背景'?老娘当年也是拿过证的!”
“什么证?”
“射击场打靶,十发八中。”
“那不是证,那是游乐场的票。”
“那也是凭本事拿的。”
我没再说话。
但那天夜里,我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我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电视没开,灯也没开。
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我获奖的证书复印件。
她在黑暗中看了很久。
我没有出声,退回了房间。
有些东西她不说,不代表她不在乎。
这个道理我用了十三年才学会。
初三一开学,消息就传开了——省赛第一名的苏念,被城北实验中学高中部抢走了。
这是青河最好的高中,每年清北录取率全省前三。
开出的条件是全额奖学金加免学费。
十一中的校长亲自来我家挽留。
他坐在那张油漆斑驳的客厅沙发上,表情纠结得像在吃一颗又苦又涩的药。
“苏念,学校可以给你最好的师资配置……”
“你们年级最好的数学老师是张老师。”我说。
“对。”
“张老师的竞赛辅导水平在全省排多少?”
校长沉默了。
他知道我知道答案。
排不进前五十。
“我需要更好的平台。”
校长走了。
走的时候叹了口气。
“十一中留不住你,是学校的损失。”
我爸在门口送他,拍了拍他的肩。
“老校长,你放心,念念走到哪都记得十一中。”
校长看了看我爸胳膊上的纹身,勉强笑了笑。
中考我没有悬念地拿了全市第一。
城北实验的录取通知书到的时候,我妈在厨房做饭。
我爸拿着录取通知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城北实验……老柳,你知道这学校不?”
“知道啊,当年城北实验的人跟我们打过一架。”
“谁赢了?”
“当然是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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