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书案前。
把手里那一摞厚厚的账本,狠狠砸在了他脸上。
纸页炸开,漫天飞散。
有一张糊在了他的额头上。
"顾霆渊,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这五年你顾家吃穿用度,哪一文钱不是我沈南乔掏的!"
他被砸懵了。
伸手把脸上的纸扯下来,额头红了一块,青筋一根接一根地跳。
"沈南乔!"
他站起来,掌风带翻了桌上的茶碗。
"你敢对当朝战神动手?"
"信不信我一纸休书休了你!"
他以为这句话能吓住我。
过去五年,每次吵架,他都拿"休书"来堵我的嘴。
每一次我都会先沉默,再退让,最后跟他道歉。
但今天不一样。
我从袖中抽出一份文书,拍在他面前。
"求之不得。"
"不过不是你休我,是我休你。签了它。"
他低头看了一眼。
"休夫书"三个字,写得端端正正。
红泥印章是宗人府的。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里没有任何温度。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准备了多久?"
我歪了歪头。
"将军觉得呢?"
"你以为我是今天才想走的?"
他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份文书,胸口剧烈起伏。
突然他伸手,一把抓起那份休夫书,从中间撕开。
纸张的碎片落了满地。
他撕得很用力,手指都在抖。
"想走?没门!"
"圣旨已下,你生是顾家的人,死是顾家的鬼!"
他转身冲门外喊。
"来人!把夫人锁进后院,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书房门被推开。
两个粗使婆子走进来,一人端着铁链,一人端着铜锁。
她们看我的眼神没有一丝犹豫。
顾家上下早就被柳如烟收买干净了。
门外的廊下有个影子。
柳如烟端着一碗参汤站在那里,低着头。
她以为没人注意她。
但我看见她嘴角的弧度了。
她另一只手摸着宝儿的头,嘴唇动了动。
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宝儿乖,你爹的心愿快成了。"
你爹。
不是"你义父"。
不是"顾将军"。
是"你爹"。
我把这句话记下了。
两个婆子向我靠过来。
一个抓我的右臂,一个去够我的腰。
我没躲。
我伸出左手,把一直攥在掌心的黑铁令牌举到面前。
然后用力一捏。
令牌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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