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你留下来好不好……"
沈念恒的声音："别哭别哭，爸爸明天就走了。你在姑姑家乖乖的，爸爸有空就来看你。"
沈念慈："朵朵不哭，姑姑在呢。"
哭声渐渐小了。
然后是沈念恒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到了。
"姐，这个月手头紧，能不能先借我五千？下个月还你。"
我闭上眼。
周一中午十二点十五分。
公司楼下的咖啡馆。
张总监比我先到了，已经点好了两杯美式。
"淮安，坐。"
我拉开椅子坐下来。
"张总，新加坡那边的事，我正式跟您聊一下。"
张总监放下咖啡杯。
"你决定了？"
"还有几个问题想确认。"
"你说。"
"派驻时间三年，中间能回来几次？"
"合同上写的是每半年一次探亲假，往返机票公司报销。但实际操作中比较灵活，季度回来一趟也行。"
"薪资那边您说还能谈？"
"基础薪资四十五万新币，折合人民币大概二百四十万一年。外加驻外补贴和绩效。公司提供住房。"
我现在年薪六十万人民币。
翻了四倍。
"如果我确认，最快什么时候走？"
张总监看着我。
"一个月内。手续我帮你走快通道。"
"行。"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那就定了？"张总监有点意外，"你太太这次同意了？"
"嗯。"
"上次你说她不想去国外……"
"情况变了。"
张总监没再追问。做了这么多年人事工作的人，看人的眼色很准。
"那我今天就给上面报。你这边准备好材料，本周内交给我。"
"没问题。"
"对了，"张总监站起来前又坐下了，"护照别忘了检查有效期。"
"前年刚续的。"
"那就好。恭喜你，淮安。这个机会真的很难得。"
我笑了笑。
"谢谢张总。"
回到工位，我看了看日历。
今天周一。
朵朵进家门，第六天。
沈念恒说再住一晚，已经住了两晚，今早出门时还在沙发上睡。
沈念慈说所有费用她出，联名卡已经刷了一万二。
说不用我操心，一周之内找了我六次。
说不影响我生活，我的书房没了，早晨被孩子的闹钟吵醒，客厅里全是零食袋。
六天。
六天就已经这样了。
十年会怎么样？
我不想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