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水池边洗土豆,水溅了满身。
我在旁边熬汤。
她忽然说:“钱婆婆对你好吗?”
我没有抬头。
“好。”
“她会骂你吗?”
“会。”
“会把最好的给你吗?”
我想了想。
“她会把能给的给我。”
沈娇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她把一盘炒土豆端到我面前。
“你尝尝。”
我看着那盘半生不熟的土豆。
“你想毒死我?”
她脸一红。
“我就问问。”
我夹了一根。
“盐多,火小,刀太厚。”
她小声说:“哦。”
我把筷子放下。
“别指望我教你。”
“我没指望。”
她端着盘子走了。
第二天,她又留下练刀。
第三天,她终于把土豆丝切得像土豆丝。
学院里关于沈家的议论慢慢变少。
新的热闹是省赛名单。
我,许彦,还有另一个高年级师姐入选。
出发前一天,沈母又来找我。
这一次,她身边没有沈娇。
她把一个布袋递给我。
“这是钱婆婆面馆的钥匙。你爸当年拿旧谱后,一直让人盯着那间店。我昨天从他书房找出来的。”
我接过钥匙。
她的手上有一道新伤。
“他打你了?”
沈母把手往袖子里缩。
“没有,摔的。”
我看着她。
她终于说实话。
“他不让我管你,也不让我管娇娇。我跟他吵了几句。”
“你可以报警。”
她愣了一下。
好像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听见有人把这两个字放到她面前。
“我。”
“别跟我说做不到。你已经看见他怎么对女儿了。”
沈母低下头。
“念念,我以前总觉得忍一忍,家就还在。”
我说:“烂掉的菜,忍到最后只会臭。”
她被这句噎住,随后笑得很苦。
“你说话越来越像钱婆婆。”
我把钥匙握紧。
“那是好事。”
省赛当天,沈母没有来。
陈姨,曹老师,许彦坐的大巴一起到了省城。
陆会长作为特邀顾问,也出现在评委区。
我的离席宴引起了争议。
有评委说主题太冷。
也有评委说,宴席不一定只写团圆,离开一张错的桌子,本身也是活路。
最后一道汤端上去时,陆会长喝完,问我。
“这汤叫什么?”
“归路。”
“归到哪?”
我答:“归到自己手里。”
他点头。
最终结果,我拿了银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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