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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房门被敲响了。
我开门。
宋启明站在门口。
他瘦了。
就这两天的工夫，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身上穿的不是西装了，是一件黑色卫衣，帽子拉得很低。
百达翡丽也没戴。
"进来吧。"
他进了房间。
站在那里，没坐。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
"说吧。"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是来罚站的。
然后他开口了。
"师父，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的声音很轻。
不是质问。
是真的在问。
"你要是恨我，当年我跑的时候你就可以找人收拾我。你有的是办法。为什么等了三年？为什么要选这种方式？"
我看着他。
"你真想知道？"
"想。"
"因为你不值得我恨。"
他愣住了。
"你偷师跑路的时候，我确实生气了。"我说，"但气了两天就过去了。手艺这东西，教出去了就是教出去了，我不后悔。"
"后来你上了电视，搞反赌。我看了你的节目。说实话，我觉得还行——你讲的那些东西确实能帮老百姓识别千术，是好事。"
"我甚至觉得，你比我有出息。我在牌桌上混了一辈子，你好歹上了台面。"
宋启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
"因为你不该下场。"
我的语气冷了。
"你拿着我教的东西做反赌教育，我不管。但你拿着同样的东西去地下赌场赢钱——"
"你白天教人防千术，晚上自己出千骗钱。你觉得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