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嫂，她——在里面做什么？”
燕念慈浅浅一笑，捉过齐书敏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腹侧。“你自己摸。”
齐书敏的手掌贴上去，指尖微微张开。她屏住呼吸，眉头微蹙，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在守候一只躲在草丛里的兔子跃出。
倏忽间，那只兔子真的跳了。
她的眼眸瞬间亮若新点的灯笼。
“他踢我！”
齐书敏惊叫一声，随即捂住嘴巴，压低嗓音，生怕惊扰了腹中那个小人儿：“她踢了我两下！二姐你摸摸！她真的在踢！”
齐书瑶走过去，将手覆在齐书敏的手背上。齐书仪站在最后，没有伸手。她的目光在燕念慈的腹部停留了一瞬，便悄然移开了。
叶宝珠双手交握置于膝上，没有上前，只是静静看着燕念慈的腹部。她看着那淡粉色的病号服上，被一只小小的手脚顶出一个微凸的弧度，看着那弧度从左边滑到右边，又悠悠荡回来。
可可爱爱。
“三婶，你真不摸？”
沈蕙满眼笑意：“念慈这一胎，动得可欢了。我怀书芸的时候，她懒得很，一天能动个两三回就算赏脸了。这孩子将来肯定是个活泼的。”
叶宝珠笑了笑：“不了。我看着就好。”
燕念慈将手从腹侧收回，轻轻落在叶宝珠的手背上。她的手比叶宝珠的凉一些，指节因孕晚期而微微浮肿，皮肤被撑得薄而透亮。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按了按，便收回了手。
叶宝珠反手握住她的手：“你啊，别总顾着我，自己好好的。”
约莫一小时后，燕念慈的阵痛骤然来临。
第一波痛楚袭来时，她正含着一瓣橘子。橘瓣尚在口中，她的眉头却猛地一拧，手停在半空，橘瓣从指间滚落，掉在被单上。
“念慈？”沈蕙放下手中的橘子皮。
燕念慈没有应声。她闭着眼，唇抿得极紧，手死死攥着被单，指节泛白。那阵痛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她的手缓缓松开，眼睛也睁开了。
“我没事。”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好像有点疼。”
叶宝珠已经站了起来。
她走到病房门口，拉开门，朝走廊喊道：“护士，这边要生了！”
圣德肋撒医院的产科团队在几分钟内全部到位。
两位产科医生，一男一女，男的是产科主任吕医生，女的是他的副手张医生。此外还有三位助产士、一位麻醉师、一位儿科医生，以及护工和月嫂。
病房里一下子多了十几个人，却无人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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