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时的心情。那种一次次接近、又一次次落空的感觉。那种明明站在门口、却找不到钥匙的感觉。
她睁开眼睛，拿起手机。
屏幕上那行字变了：
“你在看笔记。”
她打字：
“你怎么知道？”
“我能感觉到。你外婆的笔记里有我的执念碎片。你碰到那些黑色痕迹的时候，我感受到了。”
“那你能告诉我更多吗？关于你的故乡。”
屏幕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欣怡以为他不会再回复了。
然后新的一行字出现：
“我记得村口有口井。井沿上刻着莲花。我小时候掉进去过，是我爹把我捞上来的。”
“村后有一座土山，山上有一座小庙。庙里供的不是佛，是一个将军。村里人说那是我们家的祖先。”
“我家在村子最东边，院子里有一棵枣树。每年秋天，我娘会打枣子做糕。”
“我爹教我写字。第一首诗不是‘床前明月光’，是‘秦时明月汉时关’。他说这是我们家的诗。”
林欣怡打字的手顿住了。
“你们家的诗？”
“我家世代从军。边塞诗是我们家传的。我写的那些诗，不是我的，是我们家历代人用命换来的。我只是把它们记下来。”
“那你为什么说是你写的？”
“因为我不写，就没人记得了。我爹死了，我爷爷死了，我家最后一个认识字的人就是我。我不写，这些诗就没了。”
“但后来，世人记住了诗，忘了我。”
林欣怡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她打开电脑，搜索“王昌龄太原”。
搜索结果铺天盖地。
王昌龄，唐代著名边塞诗人，有“七绝圣手”之称。籍贯有争议，一说太原，一说瑯琊。现存诗作七十余首。《出塞》《从军行》《闺怨》……
她翻了几页，越看越不对劲。
如果外婆的笔记是真的——如果站在她床前的那个男人真的是王昌龄——那历史上的王昌龄是谁？
是另一个人？还是同一个人，但历史记载被扭曲了？
她想起那个男人的话：
“我的诗被人改了名。我的名字被从历史中抹去。”
不对。
历史上明明有王昌龄这个人。他的诗明明流传下来了。为什么他说自己被抹去了？
除非——
除非历史上的“王昌龄”不是他。
除非真正的他，是被后人冒名顶替了。
这个念头让林欣怡后背发凉。
她想起外婆笔记里那句话：
“历史是错的。很多历史都是错的。”
如果连诗的作者都能被篡改，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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