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块一斤,八千八百块。”
他掏出手机当场转了账。李昂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掏出来看了一眼,余额上多了八千八。他把手机锁了屏放回口袋里,没有多说别的什么。年轻小伙子把装好的编织袋一袋一袋地往车斗里搬,麻绳在袋口打了个结实的活扣,又用帆布盖上,从车斗两侧各拉了一根绳子交叉加固了一下,确认不会在路上滑落移位。老刘上车前递了一张名片过来,浅灰色的卡纸,上面印着名字和电话号码:“你那个小的晒干了给我打电话,我还来。下次再有大货也可以直接联系我,提前说一声我就来。”
李昂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揣进上衣口袋里,朝老刘点了一下头。灰色小货车发动起来,沿着来时的路缓缓开走了,车斗里袋子的轮廓在帆布下面微微鼓起,在拐出巷口的时候颠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母亲从灶屋出来,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那辆车开走的方向,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像是在想什么又不知道从哪里问起。她等了一会儿才开口:“卖了多少钱?”
李昂弯腰把那个空的大筐拎起来放在墙角,又回手整理了一下剩下那堆小块茎的位置:“八千八。”
母亲站在院子里没有动。她看着李昂把东西归拢好,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她安静了几秒,抬手把围裙系带重新紧了紧,转身回灶屋了,门帘在她身后晃了一下,落下来之后里面传来碗碟被轻轻挪动的声音,像是她在用动作消化那串刚刚听到的数字。
李昂把那堆小的白及块茎从筐里倒出来,在簸箕里摊开铺平。每一块都大小均匀,约莫指节左右,表皮干爽完整。他把簸箕端到院子里太阳最好的位置,调整了一下角度,让每一块都能晒到秋天的阳光。院子里那股清苦的药草气还在弥漫着,但比早上淡了一些了,留在青砖地面上的筐底的压印一圈一圈的,慢慢被风吹过来的细碎干土填平了。阳光照在摊开的簸箕里那一层浅褐色的小块茎上,把它们的影子收短在脚下,安安静静地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