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的。
入夜之后,大漠的气温骤降。
四人都裹上了厚毡斗篷,围坐在篝火旁。
周娥皇忽然抬起头,发出一声轻轻的惊叹。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大漠的夜空,繁星密得像撒了一把碎钻在黑丝绒上。
银河横贯天际,从沙丘尽头一直延伸到另一头的沙丘尽头。
星河低垂,仿佛一伸手便能掬起一捧碎星。
“这才是真正的银河。”
李炎仰头望着星空,声音里带了几分感慨。
“在中原,在汴梁,看不到这样的星空。”
“城里的灯火太亮了,人间的烟火太密了,把星星都遮住了。”
一语双关。
曹宗花抱着膝盖,仰头望着星空,眼中倒映着满天星光。
忽然说起了她从老辈子那里听来的传说:“郎君,从前有个传说,说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死去的人。”
“我们敦煌的人,死后都会变成星星,挂在西边的天空,永远看着东方的中原。”
李炎望着这个少女,忽然笑了:“那不是传说。”
“你们曹氏四代守土的忠魂,如今都在天上看着。”
“看着玉门关重开了,看着河西回来了。”
曹宗花低下头,眼角有泪光闪动,但嘴角是笑的。
这一夜,四人围坐在篝火旁看星星,直到月上中天才回帐歇息。
次日。
清晨拔营,继续向南。
这一日的地貌又变了。
沙丘渐渐低矮,取而代之的是大片龟裂的灰白盐壳。
马蹄踏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像踩在碎瓷上。
罗布泊早已干涸,只留下这片无边无际的盐壳荒原。
烈日蒸腾,热浪扭曲了天际线。
曹宗花教众人用湿布蒙住口鼻,每隔半个时辰便停下来补一次水。
这一日走了约莫百里。
傍晚在一处废弃的古烽燧旁扎营。
这座烽燧不知是何年何月所建,夯土墙身已被风沙侵蚀得千疮百孔。
只余半截残垣孤零零地矗立在盐壳荒原上。
曹宗花指着烽燧说,这是汉时的旧垒,从前丝路畅通时。
每隔三十里便有一座,烽火相连,从玉门关一直通到葱岭。
如今烽燧早已废弃,只余这半截残垣,在风沙中孤立了一千年。
四人坐在烽燧残垣下,听曹宗花讲古丝路上的商队驼铃、胡姬歌舞、粟特商贾的万贯财富。
周娥皇抱着琴匣,指尖轻轻拨动琴弦,在古烽燧下弹了一支极轻极柔的曲子。
琴声被漠风卷着,飘向那片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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