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八方来财货行。
这座货行坐落在城南锦江畔，门面不大，青砖灰瓦，与成都城里那些动辄占半条街的蜀中老字号相比毫不起眼。
但成都商界但凡有些门路的人都心知肚明。
这家货行背后站着的是大唐皇家公司。
只是碍于两国尚未正式通商，皇家公司的招牌没能挂出来。
货行便以本地商贾的名义低调经营，实则是皇家公司在成都城内最大的一处落脚点。
掌柜姓周，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削汉子，跑了大半辈子川陕商路，一双眼睛练得极毒。
这日午后，他捏着一封信快步穿过天井。
天井里几个伙计正在理货，见他面色凝重，都识趣地没有上前搭话。
后堂里，一个身着靛青锦袍的男子正坐在案前喝茶。
案上搁着一碟干果、一卷翻了一半的蜀中货价册子。
男子姓苏，单名一个衡字，对外身份是八方来财货行的东家，做的是蜀锦与药材买卖。
但掌柜知道，这位苏东家真正的身份远不止于此。
他是皇家公司在成都城内级别最高的联络人，成都城里六成文臣武将暗中与大唐方面的往来，都经由他手。
周掌柜快步走到苏衡面前，压低声音道：“东家，门外有人送了封信来。”
苏衡接过信，翻到封口处扫了一眼火漆，没有马上拆开。
“送信的人呢？”周掌柜道：“放下信便走了。”
“不过送信之人说，此信来自颉跌商号少东家。”
苏衡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颉跌商号少东家。
这个狗日的郭荣，当初说好了苟富贵勿相忘。
成了大唐最耀眼的新贵后，便没有与他们这些老人有联络。
不过好在他们也借着郭荣的名义，并到了皇家公司。
还得到了张仲孚的重视，至于会不会给郭荣添麻烦。
那就不是他所能考虑的了，几人清清白白的，又不怕被查。
何况，好兄弟不就是拿来坑的吗？
而如今忽然重新启用这个称呼，只有一个解释。
郭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这封信是他亲笔，不是公务，是私事，要用当年的交情来办。
苏衡搁下茶盏，拆开火漆，将信纸展开。
信很短，不过寥寥数行，没有落款，没有印鉴，但字迹他一眼便认了出来。
他一目十行地看完，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烛台前，将信纸凑到火焰上。
纸张蜷曲、焦黑、化为灰烬，落在铜盘里。
他转过身，对周掌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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