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转身走了。
她没有问他是谁。没有问他们为什么打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甚至没有想过要记住这件事。
这件事在她精彩的人生中,只占据了微不足道的一小段。后来她上了大学,出了国,回了国,末日来了,世界崩塌了又重建了。她从来没有想起过器材室里的那个角落,那个蜷缩着的人。
直到今天。
今天她看到观察室里的那只小狗。垂着头闭着眼不理任何人。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已经放弃了挣扎的动物。
他睁开眼睛看她的那一瞬,她没认出来。
他歪头蹭她手心的时候,她也没想起来。
一直到回程的路上,她看着车窗外的废墟一帧一帧地倒退,她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画在碎玻璃上的蛋糕,脑子里才突然闪过这个画面。
器材室里昏暗的光线,蜷缩在角落里的人。她没有走过去,但她记得他的皮肤很白。她记得他的校服袖口,有一颗扣子快掉了,摇摇欲坠地挂在那里。
她当时没在意。
现在她想起来了。
原来是仰啊,原来那个被骂“病殃殃的yang”的人,原来是这个仰。
陆仰。
姜未央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毕业册摊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在纸面上画圈。
壁炉里的光透过半掩的门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有意思。
那些你以为永远不会再想起的瞬间,会在某一天突然再次出现。你以为你忘记了,但其实一直储存在记忆碎片之中。
你以为你只是路过了一个陌生人,但那个陌生人把你记了好多年。
而她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不——她现在知道了。
陆仰。
她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壁炉里的火跳了一下,像是在替什么人回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