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站在院子里，脸色红润了许多，那件灰布夹克还是来时的，但穿在身上没之前那么晃荡了。
他拎着一个打了补丁的布包，站在台阶前，像是有话要说，又像在等苏若楠出来。
苏若楠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问他什么时候走，也没有留他。
老赵等了一会儿，开口说：“陆小姐，谢谢你救了我。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老赵继续说：“等到胜利那一天，我们一起推翻这吃人的世道，迎接崭新的生活。”
苏若楠打断了他：“老赵，你这话留着以后说。”
她摆了摆手：“你这伤好了就行了，走吧。带着你的志向，去为你的老百姓奋斗，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
苏若楠干脆转身进了屋：“一路顺风，你可快走吧，一会儿赶不上二路汽车了。”
老赵愣了一下：“我不坐汽车，这得多少钱？
现在燃料奇缺，山城的汽车都背着木炭气化炉。车票的要五千法币。”
苏若楠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十块大洋：“就坐汽车你老人家收了神通吧，可别再絮叨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陈妈在厨房窗户里偷偷看了一眼，老赵站在院子里，拎着布包，鞠了一躬，转身沿着山道往下走去。
胜利的消息是春芬从山下带回来的。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推开门喊了一声：
“小姐！赢了！日本人投降了！”苏若楠正在后院浇花，手里的水壶顿了一下，放了下来。
她站在院子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鞭炮声和欢呼声，过了一会儿才开口：“知道了。”
街面上很快就热闹起来了。鞭炮响了一整天，茶馆里说书的把敌人投降的消息翻来覆去地讲。
山城的雾似乎也比往日薄了几分，像是这座城终于能喘匀一口气了。
可苏若楠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她不打算留在山城，也不想回魔都。
她把那张房契翻出来看了一遍，下山去找了个房牙子，挂牌卖房。
房子卖得不顺。战争刚结束，市面上乱得很，有钱的不敢花，没钱的买不起。
看房的人倒是有几拨，但出价一个比一个低。最后成交价三万两千块大洋，比她当初买的时候赔了两千多。
苏若楠也没纠结，签了字，收了钱，把钥匙交出去，转身就走了。对她来说，这房子住得够久了，能顺利脱手就行。
老头子那边也张罗着要回上海。他在山城住了这几年，总觉得这不是他的地方，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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