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你那间屋子收拾一下。堆了不少东西。”
我端着茶杯,看着窗外夜色中的老街,感觉心里某个角落,终于安定了下来。
周末,我回了一趟出租屋,把东西打包。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一台磁带播放机,两段磁带,一枚手铐钥匙,一枚纽扣。这些就是我过去十年攒下的全部家当。
我把衣服叠进行李箱,把书装进纸箱,然后把那台磁带播放机和两段磁带拿在手里,看了很久。方远的声音,杜国威的声音,都封存在这两段磁带里。我没有再听过它们。不需要了。该记住的,都已经记住了。
我把磁带播放机和磁带装进一个单独的袋子,拉上拉链,环顾了一圈这间住了大半年的出租屋。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电影海报。我在这里度过了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在这里接到了方远的电话,在这里听完了杜国威的录音,在这里决定去追查画师系统的真相。
现在,该离开了。
我提着行李箱和纸箱,走下楼梯,在楼下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帮我把东西放进后备箱,我坐进后座,说了地址。车子驶离出租屋,汇入周末午后的车流。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一点一点后退,没有不舍,也没有解脱。只是觉得,这一段路,走完了。
到了老街口,我付了车费,提着东西走进去。午后的阳光很好,照在石板路上泛着暖洋洋的光。那只橘猫照例蹲在书店门口,看到我走过来,喵了一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走过来蹭我的裤腿。
“你倒是会挑时候。”我低头看了它一眼,腾不出手摸它,只好用膝盖轻轻碰了碰它的脑袋。它满意地眯起眼睛,又蹭了两下,转身走回门口,继续蹲着。
我推开门,走进去。父亲正在整理书架,听到门铃声,转过头,看到我提着大包小包,放下手里的书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纸箱:“就这些?”
“嗯。没什么东西。”
他抱着纸箱,带我走到里屋——那间我小时候住的房间。房间不大,但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床单换过了,窗户擦过了,书桌上放着一盏新的台灯。墙角还放着一盆绿萝,叶子油亮亮的,显然刚浇过水不久。
我把行李箱放在床边,环顾了一圈。房间和我记忆中的样子不太一样了——墙壁重新粉刷过,窗帘换成了浅蓝色的,书架上空荡荡的,等着我重新填满。但那种熟悉的感觉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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