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的反光在脸上掠过，明暗交替，像某种无声的讯号。
我关掉手机屏幕，把那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起点”。省监狱心理评估室。父亲和顾北辰第一次正式合影的地方。那间挂着白底黑字牌子的办公室。
我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的路标，距离省监狱还有大约十五公里。林峰的车速保持在限速边缘，没有超速，但也没有丝毫减慢。我们从城南托运站出来之后几乎没停过，油箱指针已经掉到了四分之一的位置。
“林峰，前面那个加油站停一下。”
“要加油？”
“加。”我说，“但主要是换我开。后面那段路，我需要自己握着方向盘。”
林峰看了我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在加油站靠边停了下来。油枪跳停的间隙，我下车绕到驾驶座一侧，林峰让出位置，自己坐进了副驾驶。我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握住方向盘，掌心贴着皮套的纹理，有些粗糙的触感。
车子重新上路。从加油站到省监狱，只剩不到十公里的路程。我没有开很快，保持在合法限速内，但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握得比平时更紧——不是紧张，是一种准备着什么的预兆。
沿路的景色开始变得熟悉起来。那片连绵的农田，那条干涸了一半的水渠，那座横跨在铁轨上方的老桥。十年前，我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跑过无数次——来探监，来送东西，来接父亲的电话。每一段路面的起伏和每一个弯道的角度，都印在我的肌肉记忆里。
车子在距离省监狱大门大约两百米的地方减速。我没有直接开到大门口，而是拐进了一条岔路，绕到监狱西侧——那扇我们昨晚钻过的铁门附近。大白天的，那片区域没有晚上那么隐蔽，但好在人也不多。我把车停在一棵大樟树的树荫下，熄火，拔了钥匙。
“心理评估室在行政楼三层，靠东侧的尽头。”林峰也下了车，低声说，“白天的安保比晚上严很多，行政楼入口有门禁，需要刷卡。”
“不从正门进。”
我绕过行政楼，沿着外墙走了一段，在一扇半掩着的侧门前停下。门上贴着一张已经褪色的告示——“监控室设备间，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告示纸的边角已经卷曲翘起，像是贴了很久没人更换。
门没有锁。
我推门进去，是一条窄窄的走廊，两侧墙壁上布满了各种管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和电子设备散热的气味。走廊尽头是一道铁门，门上的标牌写着“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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