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
那个笑容，凌烬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然后，巨石砸落。
冰璃的身影，被淹没在碎石和尘埃之中。巨大的冲击力将凌烬震飞出去，他重重地撞在冰壁上，后脑勺磕在坚硬的冰面上，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整天。
凌烬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雪地上。
头顶是灰白色的天空，飘着细小的雪花。周围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安静得像是天地初开时的寂静。远处的龙骨岭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他挣扎着坐起来，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是碎了一样疼。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冰渊之门外的那片冰原上。身后的冰渊之门已经关闭，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洞穴的坍塌，将他和母亲埋在了里面。但他活了下来——被母亲用生命换来的机会，活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胸前那枚冰蓝色的吊坠，吊坠在雪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芒，触手温热。他握紧吊坠，感受到里面蕴含的力量，那是母亲留给他最后的馈赠。
他跪在雪地上，朝着冰渊之门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磕在雪地上，留下三个深深的印痕。
他没有哭。
因为他的眼泪，已经在洞穴里流干了。
他站起身，擦掉脸上的雪水和血迹，将深渊龙骨弓背在背上，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他的背影在雪地上拉得很长很长，孤独而决绝。
身后，风雪呼啸，掩埋了一切痕迹。
但他的心中，有一团火，在燃烧。
那是母亲留给他的火。
那是复仇的火。
那是，活下去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