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歪斜,像随手用刀尖划的。
凌烬没捡。
赵队长等了三息,嗤笑一声:“还挺硬气。”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补了句:“对了,秦少城主让我带句话。”
凌烬抬眼。
“他说,”赵队长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让你死慢点,他要看。”
铁靴声远去。
死牢重新陷入寂静,但这次寂静不一样了。空气里有种黏稠的东西在发酵,像是所有囚犯都在屏息,等什么。凌烬慢慢弯腰,捡起那块木牌。
木头糙,边缘有毛刺,扎手。
他把木牌塞进怀里,贴着断箭放好。铁腥气混着木头的霉味,熏得人太阳穴发涨。左手那道疤又痒起来,这次痒得厉害,像有虫子在皮下游。
凌烬突然抬手,用指甲狠狠抓在疤上。
抓出血痕,火辣辣地疼。痒意压下去了,但疼还在,尖锐的,清晰的,让他脑子清醒了一瞬。
卯时。
北门。
箭猎区。
他闭上眼,在黑暗里描摹北门外的地形——他去过三次,都是跟狩猎队。那里有片缓坡,坡下是冰裂谷,凶兽从裂谷里钻出来,沿着坡往上冲。箭奴就站在坡顶,背后是城墙,退一步就是死,因为城墙上的守军会放箭,射退下来的箭奴。
没有退路。
要么射死兽,要么被兽咬死,要么被自己人射死。
凌烬右手虚握,做了个拉弓的动作。弦绷紧,臂肌收缩,视线聚焦——三十步,雪原狼,左眼。放。
虚空中,箭离弦。
他仿佛听见箭啸,短促的,尖锐的,然后没入皮肉的闷响。雪原狼倒下,血喷在雪地上,冒着热气。
可那是雪原狼。
明天来的,可能是冰齿虎,是铁脊熊,是吐息能冻裂岩石的寒蟒。他只有一截断箭,一把不知道从哪儿淘换来的破弓——箭奴的弓都是城防军淘汰的次品,弦松,弓臂歪,射三十步就飘。
凌烬突然想笑。
他就真的笑了,声音很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哭,又像咳。隔壁那断腕的囚犯听见,吓得往后缩,脊背撞在墙上,咚一声。
笑完了,凌烬抬手抹了把脸。
脸上干的,没泪。他本来就不爱哭,小时候阿娘走的那晚没哭,后来在流民营饿得啃树皮没哭,第一次杀人——杀的是个想抢他猎物的匪徒,箭从眼眶贯进去——也没哭。
哭没用。
他重新靠回墙角,右手摸进怀里,握住那截断箭。铁腥气往鼻子里涌,他深深吸了一口,吸进肺里,让那股锈味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断箭在握。
弓还没有,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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