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咱们自己还够吗？”胡丽丽小声问。
“够，多下半锅面条垫着就行。”
饺子端上桌。一盘半，不多，但在连吃了三天白菜土豆丝的肠胃面前，这就是年夜饭的待遇。
胡丽丽吃了第一个，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低着头使劲嚼，不让自己出声。
夏文瑾给她碗里又拨了三个：“吃饭就吃饭，别掉零件。”
胡丽丽被这话逗得扑哧一声笑出来，眼泪和笑搅在一块，她赶紧用手背擦了一把。
“妈，你最近怎么变了？”
“变什么了？”
“变得……”胡丽丽想了想，找不到合适的词，“变得像个人了。”
夏文瑾筷子一停，看着胡丽丽，两个人对视了两秒，突然同时笑起来。
“你这是骂我呢还是夸我呢？”
“夸您。以前觉得您……不好亲近。现在觉得，比亲妈还贴心。”胡丽丽说完又低下头去扒饭，耳朵根发红。
夏文瑾没接这话，她心里不好受。前世她是什么样的婆婆？挑三拣四，嫌胡丽丽不会持家、嫌胡丽丽生了丫头片子、嫌胡丽丽娘家穷。到头来好媳妇寒了心，倒让个外面的女人得了逞。
这一世，亏欠的，全得补回来。
“丽丽，妈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在建材市场找了份工——鸿运彩电，卖电视的。没工资，拿提成。”
胡丽丽嘴里的饺子差点噎住：“卖电视？妈你会吗？”
“不会就学。你妈我十六年的化验员，化学元素周期表倒背如流，几台电视还搞不明白？”
胡丽丽将信将疑：“卖电视能挣钱吗？”
“一台黑白电视，利润七八十。一台彩电，利润一两百。一个月卖五台，抵你一个月工资。十台，就是你跟陈立冬加起来的工资。”
胡丽丽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她在纺织厂踩了五年缝纫机，一个月四十二块，年年涨两块钱，涨到退休也翻不了倍。
“可是……卖得出去吗？”
“百货大楼的电视柜台天天排队，你说卖不卖得出去？关键不是有没有人买，是怎么让人来你这里买。”
夏文瑾把自己这几天的观察和盘托出——地段问题、客源问题、售后问题、跟杨师傅合作的事。她讲得有条有理，胡丽丽听得入了神，连碗里的饺子都忘了吃。
“妈，你真厉害……”
“厉害什么？你婆婆我活了大半辈子，也就干瞪眼的本事练出来了。”
胡丽丽被逗笑了，这回是真笑，不是那种勉强撑出来的笑。
吃完饭，胡丽丽收碗洗筷子。水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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