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家。
夜深得透底。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
一小圈暖黄的光,轻轻落在许柚柚的侧脸。
窗帘半掩着,阳台门没关严实,漏出细细一道缝。
晚风从缝里钻进来,吹得纱帘一次次扬起,又缓缓落下。
反反复复,安安静静的。
屋里没有别的声音。
只有风声,还有许柚柚极轻、极匀的呼吸。
整整三个月了。
那天夜里,他把她带回京城,直接回了燕家老宅。
燕家的医生过来看过好几次。
都说身体无碍。
血早就止住了,伤口也都愈合干净。
一直不醒,从来不是身子的问题。
就算医生不说,燕舟也清楚。
他没再追问,只是日日守着。
许柚柚平躺在床上。
一只手露在被子外面,指尖带着淡淡的凉意。
燕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双手拢着她的小手,稳稳包在掌心,垂着眼静静看着。
她睡着的模样,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
眉眼没变分毫,只是唇色淡了许多。
“你睡太久了。”
他低声开口,语气轻得像叹息。
“该醒了。”
床上的人毫无动静。
呼吸依旧平稳绵长,像一根安稳的线,从不会被外物打断。
燕舟看了她很久。
抬手,用手背轻轻贴了贴她的脸颊。
是温的。
她好好活着,只是不肯睁开眼。
他收回手,嗓音压得更低,裹着一丝隐忍的疲惫。
“许小柚,你再不醒,我可真的疯了。”
门外传来燕文生恭敬的声音。
“父亲,那人快不行了。”
燕舟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低头,细心替许柚柚掖好被角。
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顿了一瞬。
“我去处理些事。”
“好好等我回来。”
他站起身,迈步走向门口。
开门的一瞬间。
方才守在床边的所有温柔、暖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
周身气场骤然沉冷,彻底换了一副模样。
燕文生笔直立在门口等候。
燕舟没看他,径直往前走去。
燕文生望着他的背影,眼底压着沉沉的顾虑。
三个月前的深夜,管家匆匆来报。
说父亲浑身染血,怀里紧紧抱着许家小姐,连夜赶回燕家。
那一夜,燕舟寸步不离守在床边。
可许柚柚,自此沉睡不醒。
这三个月,他话越来越少,性子越来越沉。
从前处事尚留几分温和余地。
如今只剩彻头彻尾的狠绝。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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