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沉甸甸的清醒。
回到空旷的城主府，他静静落座，闭上双眼，一身杀伐戾气缓缓收敛。
蒙恬幽灵之体静静悬浮一旁，默默侍立，不发一言，安静陪着自家主公平复心绪。
沉寂许久，陆川忽然轻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将军，钱不二最后那些悔悟的话，是真心的吗？”
蒙恬沉默片刻，郑重拱手应答：“依末将所见，句句真心。他临刑之前，亲眼见人间疾苦、百姓冤屈，是真的心生悔意，认清了自己的罪孽。”
“他后悔了啊……”陆川低声呢喃。
“是。”
陆川缓缓睁眼，目光望向屋顶，眼底五味杂陈：“可后悔太晚了。无数人命已然逝去，浩劫已然酿成，一句悔悟，换不回任何生机。”
过错既定，罪孽已成，世间从无回头之路，更无重来的机会。
他起身踱步，走到窗前。窗外夕阳西沉，漫天霞光染红天际，赤红的天幕壮阔又苍凉，像极了这片饱经磨难、染满血泪的大地。
收拾好心绪，陆川彻底压下杂念，声线重归冷冽果断。
“雅典娜。”
全息投影瞬间浮现，雅典娜即刻应答：“主人，我在。”
“天阙近期动向如何？”
“对方再度升级通讯加密，我暂时无法渗透其内部网络。”雅典娜快速播报监测情报，“但深空监测显示，月宫正在大规模集结战力，至少百艘天阙战舰完成列装集结，战意浓厚，明显在备战。”
意料之中。经此一役，双方再无半分缓和余地，伐天之战，早已避无可避。
“方舟一号战备状态？”陆川沉声追问。
“全线就绪。武器系统、防御护盾、动力引擎全部满负荷在线。十万亡灵军团整装登舰，变异兽大军集结待命，全球人类联军已然列阵，全程静待您的出征号令。”
万事俱备，只待君令。
陆川抬眸望向遥远天穹，望向那座悬于九天之上、俯瞰人间、屠戮苍生的月宫。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褪去，只剩凛冽战意与滔天杀伐。
内奸已清，人间已定，血海深仇，该亲手了结了。
他转身踏步，目光坚定如铁，一字一顿，落下伐天死令：“全军整备，明日出征，踏平月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