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妈妈沉下脸，推开姑娘们，“快走。”不走，留在这里等死吗？
怡红院不被人找茬，靠的就是县令大人，如今……
“妈妈，你带姐姐们走，我……我留下来。”红杏擦干眼泪，稚嫩的脸上带着坚毅，“我不能连累你们。”
姚妈妈皱着眉头，伸手去扭她的耳朵，“翅膀硬了，妈妈的话也不听了，是不是？”
红杏被扯歪了脑袋，“痛痛痛……妈妈，松手……松手……我听话。”
妈妈的手劲儿真大，她的耳朵要被扭下来了。
松开手，姚妈妈认真看了看院里的姑娘们，叹了口气，“你们……哪个想回家的，可以回家去，不想回家的，就跟着清荷走，她会照顾你们的。”
清荷是个聪慧的，能带着姑娘们走出一条生路来的。
姑娘们摇头说不回家。
她们全是被家里人卖到怡红院来的，回家去，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姚妈妈清楚她们的情况，又叹了一口气，眼睛看向清荷，“清荷，你答应我的，一定要做到。”
清荷郑重的点头，说她会的。
“走，你们悄悄地走。”
清荷走上前，用力的抱了一下姚妈妈，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往后门走。
姑娘们哭着上来抱过姚妈妈后，跟在清荷后头，悄悄的出了怡红院。
等她们离开后，姚妈妈缓缓的走到椅子上坐下来，环顾了一下冷情的怡红院，微微笑了一下。
用她的一条命换二十条命，值了。
“啊啊……”
面前突然出现一碗素面，姚妈妈抬眼看去，看到佝偻着身子的老人。
见她看过来，老人又把素面往前递了递。
姚妈妈接过素面，“哑巴，你怎么不走？”
哑巴摇了摇头，在她旁边的地上坐了下来。
“坐在地上干什么？坐上来，咱们说说话。”姚妈妈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哑巴听话的从地上爬起来，坐在椅子上。
姚妈妈翘着嘴角笑了笑，低头大口大口的吃着素面，最后连汤也喝光了。
“这辈子，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就是素面。”
她的眼眶有点红，“当年，我被我爹卖进怡红院，逃走被抓回来，打的半死不活时，是你偷偷送来一碗素面，救了我一命……”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三十年就过去了。
她老了，他也老了。
在临死之前，能吃到他做的一碗素面，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哑巴看着她笑了笑，用手比划着，还要不要吃？我再去给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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