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比姜百川小几岁，可头发白得不比姜百川少。人倒壮实，肩膀宽，肚子也有了，穿一件深咖色毛衣，外头罩着个家居马甲，脚上是棉拖鞋。
说话的时候嗓门大，永远不怕吵着谁。手上还沾着点面粉，也不知道刚才在厨房帮了什么忙，还是纯粹在那儿碍事。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二叔嘴里这么说，手已经伸过来接了，“哎，这怎么好意思。”
姜百川说：“你少来这套。接得比谁都快。”
“那我不是怕你累着嘛。”二叔哈哈笑，把东西放到鞋柜边上，扯着嗓子往里喊，“孩他妈！大哥和小临来了！”
屋里传来二婶的声音：“知道了知道了！你喊那么大声，楼上楼下都听见了。”
二叔家客厅不大，但收拾得热闹。沙发上铺了新换的罩子，碎花的，多少有点老派。
茶几上已经摆出一盘瓜子，一盘花生，还有一盘自家炸的糖糕。糖糕炸得圆圆的，边上微微起泡，颜色金黄，看着就甜。
“坐坐坐。”二叔一边招呼，一边去拿杯子倒茶，“我还说你们上午什么时候来。昨天半夜我就跟你婶子说，大哥肯定是上午第一拨。”
姜百川坐到沙发上，说：“你怎么知道？”
“我还不知道你。”二叔把茶端过来，“你这个人，初一串门从来不拖到下午。小时候奶奶就说你，干什么都赶早不赶晚。”
二婶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大哥，小临，过年好啊。别客气，吃糖糕，我早上新炸的。”
二婶比二叔瘦，脸圆一点，说话没二叔那么冲，可也利索。围裙上沾着一点白面，头发简单扎在后头。她一边说话一边又缩回厨房，锅里还炖着什么，咕嘟咕嘟地响。
姜临坐下以后，二叔先没管别人，直接把身子往他这边凑了凑。
“听说你年后要去省城了？”
“嗯。”姜临端起茶杯，吹了吹。
“那敢情好！”二叔一拍大腿，动静不小，“你在省城有什么事，尽管找你二叔。你二叔在省城干了几十年，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点。”
他说这话时那股劲儿，像自己真在省城呼风唤雨。可这种话放在他嘴里，又不让人太反感。大概是因为他这个人说归说，眼神是亮的，也没真指望别人全信，就是先把场子热起来。
姜百川端起茶，喝了一口，慢悠悠来一句：“你二叔就是爱吹牛。”
“什么叫吹牛！”二叔立刻不服，“我真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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