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宫女让出来的半线空位,喉头一阵发堵。
东宫里有些旧气,平日散在廊下灯下,散久了,谁都当它是日子本身。可今夜这半寸一让,像把那些旧气整个翻了底,底下压着的东西立刻见了光。
朱标低头记下,声音冷得平。
“东角门前三人,分开记。”
笔落纸面,稳得没有一点飘。
朱元璋这时终于开了口。
“抬头。”
刚刚偏头那个小太监被点到,浑身一颤,猛地把脸抬起来。
朱元璋盯着他,眼神像铁钉往下压。
“朕的灯,刚亮到你脸上,你躲的是哪一边。”
那小太监嘴唇一抖,整张脸瞬间没了血色。
“奴婢……奴婢怕亮……”
朱元璋笑了一下,笑意冷得瘆人。
“东宫这么多灯,你偏会躲这一盏。你这双眼,记得倒比嘴牢。”
一句话落下,那小太监肩膀立刻塌了半寸。
陆长安没接这句,只往前又走了两步,停在门内侧那盏灯下。
这里最亮。
亮得连人额上的汗都照得清。
他垂眼扫过那块被照实的地,又看向跪列里一个守门听差。
“你刚才看这里做什么。”
那听差嘴唇一抖,立刻伏下去。
“奴婢没有,奴婢只是见灯亮了……”
“灯哪里都亮。”陆长安声音淡淡的,“你偏先看这儿。”
那人额头上的汗一下子滚了下来。
陆长安没再追着逼,眼神从他脸上滑开,落到另一个传灯内侍脚边。那人方才在东角门灯一起时,脚尖轻轻蹭了一下的。不是抖,也不是乱,像是在试一个落点。
陆长安盯着他脚边那一块砖,看了两息。
那块砖比旁边略高一点点。
夜里若有人走惯了,转过去前,脚尖很容易在这里先探一下力。
那内侍显然没意识到自己露在哪里,脚尖蹭完便僵住了,脸白得一丝血色也无。
陆长安眼底的困意被这一点动作压淡了些,嘴角也跟着扯了一下。
“灯芯子还没爆响,嘴还硬着,身子已经把供词写完了。”
跪列里几个人脸色一起变了。
朱元璋目光从两列人脸上一寸寸刮过去,声音沉得像铁。
“你们的骨头,比嘴快。”
院中一片死静。
没人敢喘重气。
“新灯一亮,谁先看哪里,谁先偏哪里,谁先给谁让出一线身位,自己都压不住。东宫的夜里,你们倒记得很清。”
最后那句落下,常宝成后脊一阵发凉。
陆长安顺势道:“这会儿不用问太多。先露这一层的先分出去,再混着跪,他们互相看两眼,回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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