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们离开的脚步,格外沉重。
中书省值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那股凝重的气氛。
胡惟庸声音压得极低:“恩师,学生实在不解。”
“茶马之案,证据确凿,欧阳伦私通番商,倒卖禁运之茶,数额巨大,更牵扯数位边镇将官、地方大员,已然动摇国本!”
“其罪当诛九族,陛下为何只将其杖责,却留了他性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疑惑与一丝不安:“陛下素来最恨贪腐,尤其这等与军需边防勾结的大案,往日里便是亲王公侯,也绝无宽贷。这次着实反常。”
李善长良久才缓缓道:“惟庸啊,你看事情,还是看得浅了。”
“请恩师指点。”胡惟庸身体微微前倾。
“茶马之案,危害岂止在银钱?”李善长声音沧桑,“茶叶出关,换回的不仅仅是马匹,更是边疆稳定,是朝廷对番部的羁縻之策。”
“欧阳伦他们为牟暴利,以次充好,抬高茶价,甚至掺杂泥沙,番部怨声载道,马匹质量逐年下降,此其一。”
“其二,他们勾结的,是边镇将领,是沿途州府!军需通道成了走私财路,边防耳目被银钱堵塞,长此以往,我大明边疆何存?此乃断送国运之蠹虫!”
胡惟庸听得后背渗出冷汗:“如此大罪,更该明正典刑,以儆效尤啊!”
“所以,陛下才不能立刻杀他。”李善长放下茶盏,目光锐利起来,“欧阳伦,一个驸马,纵然贪婪,岂有如此能量打通这层层关节?”
“他背后,必然还有人,有更深、更庞大的网。陛下留他性命,革其爵位却未夺其根基,就是要让这条线。”
“还能动,让那些藏在后面、以为风头已过的人,放松警惕,甚至狗急跳墙。”
胡惟庸倒吸一口凉气:“陛下的意思是要顺着欧阳伦,牵出背后更多人?”
他声音发干,“可这背后牵扯的人若是太多,太广……”
“那又如何?”李善长打断他,语气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洞悉,“惟庸,你莫忘了,坐在上面那位,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洪武皇帝。”
他望向皇宫的方向,声音几不可闻:“有些人,这些年太平日子过久了,心也大了,手也长了,忘了这位陛下眼里最揉不得沙子,更忘了、他能给的一切,也能随时收回去。”
李善长摇摇头,人是个永远无法得到满足的物种。
有些人就是这样,明明已经拥有了前所未有的财富,却还是贪心不足,恨不得将所有银两都揣进口袋。
李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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