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长半阖的眼皮微微抬起一条缝。
刘伯温捻着胡须的手顿了顿。
几个淮西勋贵表情古怪,想笑又觉得不妥。
一些老成持重的官员则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这马煜太刁钻了!
每一条罪名,看起来不仅可笑,更是吹毛求疵。
可偏偏,就是这些细节,直接给郑有才扣上了大不敬、渎职、甚至独断专行……
这一刻,他们方才理解到,言官的嘴,究竟多可怕。
这简直是杀人不见血啊!
一个几乎人人都可能犯的错,从他嘴巴里说出来,就成了重罪。
郑有财早已吓得面如土色,急忙跪下,话都说不利索了:“陛……陛下!他血口喷人!臣冤枉啊!”
朱元璋但目光在马煜和瘫软的郑有财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有句话不是说了吗?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究竟有多冤枉。
最后一条罪名,必须严惩。
可朱元璋总不能说,是他授意如此。
看着马煜那理直气壮的样子,朱元璋嘴角缓缓上扬,严重多了一抹笑意。
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
“哈哈,说得好,有理有据。”
“弹劾的很好。”
虽过于刁钻,可老朱心里面的确很高兴。
要马煜当真胡闹,无论罚与不罚,对于老朱来说,都是一件头疼的事情。
马煜丢人,就是皇后丢人。
帝后本为一体,也就是他老朱丢人。
没想到这小子稚嫩的皮囊下面,装的竟然是专克老狐狸的夹子。
若是讨论朝政,随便一个人就能轻松反驳。
可这小子,抓住的都是实打实的证据,事小,偏偏让人无从反驳。
不仅不丢人,反而打了各位老狐狸一个措手不及,长脸了!
马煜悄摸着观察老朱反应,瞧着反应不错,趁热打铁:“陛下,臣恳求重罚,以儆效尤。”
“否者人人忽视细节,行为随意乖张,成何体统?!”
“说得对!”老朱脸上带着笑,象征性的吩咐下去:“老人,罪臣郑有才,拉下去打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马煜,弹劾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