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人！”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是季世美。他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根铁棍，“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收没受鞑子的银子？你到底是不是来替鞑子剃我们头的？！”
方亨脸色煞白，手一哆嗦。
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指着众人手中的兵器：“你们拿着兵器聚众闹事，这就是造反！先把兵器收了，本官再与你们理论！”
“呸！”
何常往前跨了一步，他个子不高，但嗓门极大：“兵器是用来御敌的！收去，就是资敌！我们死也不从！”
“对！死也不从！”
“兵器是打鞑子用的！凭什么给你！”
“你算什么东西！”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方亨的耳朵被震得嗡嗡响，他后退一步，差点被门槛绊倒。
就在这时，人群外面一阵骚动，有人挤进来，是个穿长衫的仆从模样的人，手里捧着一个礼盒，脸上还带着笑。
“方大人！方大人！我家苏提学老爷派小的来给大人贺喜！恭喜大人荣任江阴——”
他话没说完，看见周围那些愤怒的面孔，笑容僵在脸上。
他扫了一圈众人，忽然哼了一声，不屑地撇嘴：“一群刁民！我家老爷说了，江阴这帮人，个个该砍头——”
“你说什么？！”
话音未落，一个黑脸大汉已经冲上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降贼的奴才！你再说一遍！”
“一个叛了明朝的狗奴才！也敢在这里骂我们！”
“打！”
拳头、棍棒、扁担，劈头盖脸砸下来，那仆从抱着头想跑，却被围得严严实实，没跑出两步，就被打翻在地，惨叫几声便再没了动静。
方亨看着那具尸体，腿肚子直打颤，可他还在硬撑着对着人群喊。
“你们……你们杀了人！你们聚众闹事、殴打人命、对抗官府，这是死罪！立刻交出带头者！本县或可网开一面！”
众人听了这话，先是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怒吼。
“带头者？我们都是！”
“你先把你自己交出来！”
“你穿的是明朝的衣裳，做的是清朝的官！你有什么脸说我们？”
“撕了他！”
人群一拥而上。方亨还没来得及喊第二声，就被一只手抓住了衣领，他往后一缩，衣领“嘶啦”一声被撕开，纱帽被扯下来扔在地上，被人一脚踩扁，圆领的袍子被扯得稀烂，露出里面的白布内衣。
他挣扎着想跑，可周围全是人，他往左挤，左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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