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禀一声,北州耆老求见方大人。”
门房进去传话。没多久,方亨出来了,他站在台阶上,手背在身后,扫了一眼跪在下面的老人们。
何茂把公呈捧得更高了些:“方大人,老朽等代表北州百姓,恳请大人向上峰禀报,体恤民情。江阴百姓世代蓄发,此乃祖宗遗训,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求大人……”
“够了!”
方亨一声暴喝,把何茂的话硬生生截断,他两步走下台阶,一把夺过那份公呈,看都没看,直接摔在地上。
“你们这帮老东西!不识时务!大清律法,岂容尔等置喙!剃发令已下,三天之内,全城剃发,违者以抗令论处!你们以为这是在跟谁商量?这是命令!命令!你们想留着头发,是想造反吗?!”
方亨的唾沫星子几乎溅到老人们的脸上,何茂脸上的皱纹剧烈地抽动着,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他身后几个老人已经气得浑身发抖,邢叔拄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周顺的眼眶红了。
人群里,一个年轻生员实在看不下去了。
“方大人,您说这话,不觉得亏心吗?”
方亨一愣。
“你是明朝的进士,头戴纱帽、身穿圆领,如今来做清朝的知县,羞也不羞?丑也不丑!”
方亨的脸“腾”地涨成了猪肝色。
人群里不知道谁先笑了一声,然后声音越来越大。
“你……你们……”
方亨指着他们,手指头在抖,可他也骂不出口,毕竟他自己都没剃发,他有什么脸逼别人剃?
他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往衙门里走,脚步又急又乱,差点被门槛绊倒。
身后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第二天,闰六月初一。
文庙。
方亨按例要去文庙上香,可他刚走到文庙门口,就看见黑压压一片人头,许用等一百多名读书人,加上城里的父老百姓,把文庙围得水泄不通。
众人见他来了,纷纷让开一条路。
方亨硬着头皮走进文庙,上完香,转身要走。
许用拦住了他。
方亨的脸沉下来:“你们要干什么?”
“方大人,现在江阴已经归顺了,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方亨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
“只剩剃发这一件事了。之前派来的那四个兵,就是为押剃发来的。”
人群里一阵骚动,一个中年汉子在后面喊:“头发可以不剃吗?”
方亨冷哼一声,“这是大清的律法,不可违背。”
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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