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下班,机关大院渐渐安静下来。
马驹收拾好手头的工作,直接回了宿舍。
他和李华是同期毕业分回本县的同学,都是单身,分到了同一间宿舍。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李华正趴在桌上画图。
桌上摊着一张对开的图纸,边角压着个铁皮尺,铅笔屑落了一地。
李华听见动静也没抬头,铅笔在纸上沙沙走,左手攥着块橡皮,时不时蹭一下画歪的线。
马驹把饭盒往桌上一搁,拉了把椅子坐下,随手把图纸一角掀起来看了看。
“你这画的啥?”
“还是那个车呗!”李华把尺子挪开,铅笔点着图上一处,“传动轴的位置一直不对,柴油机输出跟后桥的匹配老差一截。”
马驹扫了两眼,那图上密密麻麻全是线和数字,看不太懂。
他把图纸放下:“你们工业局今天贴出来通知,农机厂公开竞聘厂长,你看到了吗?”
“看了。”李华手上没停,橡皮擦了两下,“不过选厂长和我有什么关系?”
马驹转过身正对着他,手指点着图纸:“怎么没关系!车呀!让李叔去竞聘啊!”
李华终于抬起头,手里还捏着那支铅笔,笔杆上全是牙印:“什么意思?”
马驹没急着答,先掀开饭盒盖子,里面是两个馒头,配一份土豆丝和一点肉沫豆腐。
他掰了半个馒头塞嘴里,嚼着含含糊糊地说:“我今天跟苏县长汇报工作,把你和你爸那个三轮车的想法,全说了。”
李华手里铅笔顿在半空:“你说啥?”
“我说你学机械的,在工业局上班。你爸是农机厂老技术。你爷俩研究出来一种简易农用运输车,三个轮子,柴油机带,能拉庄稼能上坡,拿农机厂现有的设备就能改。”
马驹又掰了块馒头,“我还跟她说了,你之前跟蒋局长提过,被驳回了。”
李华把铅笔往桌上一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两眼看天:
“你这不是把我架火上烤吗?蒋局长那儿都没过,直接捅到县长那儿去了?回头蒋局长知道了,我日子还过不过?”
“你先别急。”马驹嚼完馒头,拍了拍手上的馍渣,“苏县长什么反应你想不想听?”
李华没吭声,但眼神明显在等着下文。
“她听完,就说了仨字。”
“哪仨字?”
“三蹦子。”
李华愣了两秒,反应过来这是县长随口叫的称呼,嘴角不自然地抽了一下:“……然后呢?”
马驹压低声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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