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云站在布衣坊正门口,背靠着门框,狙击步枪抱在怀里,枪口微微朝下对着门槛外面的青石板路。
月光从巷子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肩头那几道被土坯墙蹭出的泥灰印子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阿四正蹲在灶台旁边往锅里掰粉条,朱大壮用杀猪刀把猪肉一片一片削进锅里,老朱媳妇把粗陶罐子里的蒜泥醋往矮桌上轻轻一搁,阿锐在墙角往水缸里添备用的凉水。
在他们身边,孩子们围在灶台前面,明瑜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往锅里看,吕继业把猎枪靠在墙根蹲在老温旁边帮忙添柴。火光把这一小方前厅烘得暖洋洋的,猪肉在铁锅里咕嘟咕嘟地翻着油花,粉条吸饱了肉汤变得透亮。
再往边上。许远舟把狙击步枪靠在墙根,盘腿坐在干草堆上,后背靠着柜台边缘。
他松开作训服的领口,把头盔摘下来放在膝盖上,仰头看着房梁上那几根被烟火熏得发黑的椽子,
“好久没吃猪肉炖粉条了。在我们那个时代,这东西满大街都是,食堂里每个礼拜都有一顿猪肉炖粉条,超市里有速冻的,拆开包装扔进锅里煮几分钟就能吃。那时候不觉得稀罕,有时候还嫌食堂师傅盐放多了、粉条泡太软了。”
“现在想想,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在1937年,别说猪肉炖粉条,能吃上一口热乎的玉米饼子都是奢侈。来了这么久,吃了这么久的干粮和压缩饼干,我已经快忘了猪肉是什么味道了。刚才老朱把猪肉往柜台上一搁,我的胃自己就醒了。”
袁满把自动步枪横放在膝盖上,坐在许远舟旁边的干草堆上,双腿伸直,军靴靴底被焦土磨得发亮。
他把头盔摘下来放在脚边,仰头靠在柜台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是啊,自从来到1937,一直都在打鬼子。从沼泽地打到枯草地,从枯草地打到刘行镇,从这个巷子清到那个巷子。休息的时候也是躺下就睡。”
“在战壕里枕着弹药箱睡,在巷子拐角后面抱着枪睡,已经好久没这样坐着了。好几天没怎么合过眼,也不觉得困,满脑子都是怎么把下一栋房子里的鬼子清干净,怎么把下一户老百姓安全接出来。”
“现在坐在这里,闻着锅里炖的猪肉粉条,忽然觉得困了。”
许乐坐在袁满对面,他抬头看着房梁上那几根被烟火熏黑的椽子,目光穿过椽子之间的缝隙,落在屋顶那几片被弹片打碎的瓦片上。月光从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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