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债血偿!”吕老太太低声重复了这四个字,忽然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手交叠在腰侧,弯下腰去,向边云深深鞠了一躬。
“那就多谢您,为吕家报这血海深仇了。”
“老人家,使不得!”边云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托住吕老太太的手臂,把她轻轻扶起来。
老太太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被秋风吹落的枣叶,
“吕家老太爷与吕家之子,都是为杀鬼子而死的。这笔血债,我们一定要向鬼子讨回来——不只是只替吕家讨,是替所有死在鬼子枪口下的中国人讨。”
说着,边云又道,
“老人家,你现在要做的,是先带儿媳,还有两个孙子,到刘氏布坊那边去。布坊里的鬼子已经被我们清除干净了,地上有几张柜台可以靠着歇一歇,后院柴房里有干草可以铺着躺一会儿。”
“你们在那儿等一等,等我将水井巷里的老百姓都带过去之后,再一起送你们离开刘行镇,去往安全的地方。”
吕老太太听完边云的话,沉默了一会儿。她把目光从边云脸上移开,投向西墙根下那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
窗外月光很淡,院子里那棵老枣树的枝丫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如今偌大的中国,还有安全之地吗?北边丢了,南边也在打,上海打成了废墟,南京怕是也保不住。我一个老婆子,活到这岁数,该看的都看了,该经的都经了,就不拖累你们了。”
“这位长官,您只需要将我儿媳周氏,以及两个孙子带出去,老身已是感激不尽。她们还年轻,孩子还小,她们得活着。”
吕老太太把周氏的手从自己胳膊上轻轻拿下来握在掌心里,看着儿媳那张被灶台灰和泪痕糊得模糊的脸,
“翠芝,你跟长官走。把孩子带好。”
周氏拼命摇头,嘴唇在剧烈发抖,但吕老太太只是把她的手又握紧了几分,然后松开,把手伸进自己那件灰布褂子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颗手榴弹。
那颗手榴弹的弹体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拉环上缠着一小截红布条,布条的颜色已经洗得发白了,边缘磨出了毛边。
她把这颗手榴弹贴身藏了这么久,每天夜里睡不着的时候都要摸一摸拉环还在不在。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这颗手榴弹,用手指在弹体上轻轻摩挲着,
“这颗手榴弹,本是我为一家人准备的。鬼子要是闯进来,我就拉响它,带着儿媳和孙子一起走路上也不孤单。现在儿媳和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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