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宋全觑着上首的脸色，小心翼翼开口，“宫里近日有些闲话，说是张选侍……冤魂未散，徘徊在空中散不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您看，要不要压一压？”
话虽如此，他早就查清了源头，是延禧宫那边放出来的。
放在别人身上，他早就自作主张按下了。
可事关姝贵人，他哪敢轻举妄动。
顾聿珩正批着折子，闻言眉头微蹙：
“这种小事也要来问朕？”
他抬眸瞥了宋全一眼，目光凉凉的：
“宋全，你觉得朕很闲？”
宋全脊背一紧，连忙赔笑：
“奴才不敢、不敢，只是奴才查明了源头，是……”
他偷眼看了看顾聿珩，顶着那股威压硬着头皮道：
“是延禧宫传出来的。”
顾聿珩执笔的手顿了顿。
他眉头倏然舒展开来，垂眸继续批折子，语气淡淡的：
“哦，那不用。”
走到这一步棋，他已经猜到萧昭欢要做什么了，只是这方法欠了些火候，若是苏琦玉不信鬼神的话，这步棋就废了。
她还是稚嫩了些，不过，有进步，懂得反击了。
宋全应声道:
“是。”
殿内又静了下来，顾聿珩方搁下狼毫，门外御前侍卫就来报:
“陛下，太后请见。”
宋全闭了闭眼，后退了一步，扣紧了头上的官帽，心想。
焉国求娶长乐公主，太后必是来求情，陛下正站在风口浪尖上，他们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妙，免得头上的官帽也保不住。
顾聿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屈指轻叩御案:
“朕不是说了，太后凤体欠佳，需在寿康宫静养吗？”
他并未动怒，只抬眸淡淡一扫，却自带一股摄人的威压。
侍卫当即下跪，声音发紧:
“回陛下，太后，太后娘娘以性命相要挟，奴才们不敢不从啊！”
“是么，看来母后确实有要紧的事情。”
他抬眸看向宋全：
“去将母后请进来。仔细着脚下，莫要让母后在这段路上磕着碰着。”
宋全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恭恭敬敬将太后引进了紫宸殿。
“皇儿这段时间，身体可还好?”
太后步履徐缓，带着几分关切开口道：
“有劳母后挂念，儿臣身体并无大碍。”
顾聿珩起身相迎，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浮在脸面，却未抵达眼底，让人看了无端生寒。
太后咳了两声，声音低了下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哀家听到了朝中的传闻……皇帝，哀家年纪大了，就这么一个女儿，哀家想看着她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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