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顿放下望远镜，扭头看着他，声音低沉：“还剩多少人？”
威尔逊咽了口唾沫：“不到一个排...”
几名浑身是血的美军士兵被搀扶着走过来。
其中一名中士瘫坐在地上，接过水壶灌了一口，声音还在发抖：
“上校...山脊上...山脊上只有一个连...他们只有一百多人...”
霍顿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提起来：“你说什么？！”
中士被拽得踉跄，喉结上下滚动：
“我确定...我们在崖顶看得很清楚...他们的阵地只有一百来米宽...”
“兵力绝对不会超过一个连...”
霍顿松开手，脸上的肌肉在抽搐。一个连。
挡住他一个加强团近三个小时。
打掉十辆坦克，歼灭三营大半兵力的，只是一个连。
他攥紧军刀刀柄，指节咯咯作响，片刻后，嘶哑的吼道：
“传令！所有兵力压上去！不惜代价，从正面突出去！”
“上校！”威尔逊脸色发白：“全部压上去？”
“你听不懂吗？！”霍顿的眼球上布满血丝：
“他们只有一个连！一个连！”
“再拖下去，等他们的大部队赶到，我们谁都走不了！”
“耶瑟！”威尔逊立正，转身而去。
美军的炮火再次覆盖山脊。
这次的炮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105毫米榴弹炮、81毫米迫击炮同时开火。
炮弹拖着尖锐的哨音砸在阵地上。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火墙。
硝烟浓得遮天蔽日，冻土被掀翻了一层又一层。
潘冬子趴在战壕里，爆炸的冲击波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一块被炸飞的冻土砸在他背上，他闷哼一声，咬牙撑着没动。
炮击持续整整十五分钟。
硝烟还未散尽，美军的冲锋号便响了。
这一次，霍顿把最后一个营也压了上来。
千余名美军士兵排成密集的散兵线，端着步枪往上冲。
后排的机枪手边冲边扫射，子弹在战壕边缘溅起一蓬蓬土屑。
“打！”潘冬子的吼声淹没在枪声里。
马克沁重机枪重新喷吐火舌，但枪管已经打得发红。
副射手拎着水壶往上洒雪。
雪碰到滚烫的枪管，当即融化成水，嗤嗤冒着白汽。
81式自动步枪的点射此起彼伏。
弹壳叮叮当当落在战壕里，很快就铺了一层。
美军的第一排散兵线被拦腰截断，但后排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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