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而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缓缓收了回去。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株被钉在宫廊里的花。
直到皇后的仪仗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她才感觉到后背沁出的冷汗已经湿透了中衣。
方才那番话,说得漂亮,却是刀尖上跳舞。
是谁在皇后面前嚼舌根?难道也有人看出裴行止与先太子有几分相似?
她能看出来,是觉得每回见到裴行止时都有几分亲切感,那人是怎么看出的?
先太子死了二十年,众人对他的印象都该忘了。
贵妃屏住呼吸,扫了一眼窗内,觉得无趣,道:“回去吧。”
贵妃回到自己的昭阳殿时,已是子时。
皇帝竟然堂而皇之地躺在她的美人榻上,伺候的宫人都不敢言语,她走进去,直接在妆台前坐下来,“陛下怎的这个时候来了,皇后娘娘又该生气了。”
皇帝没有应声。
贵妃从铜镜里看了他一眼。他阖着眼,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殿内的烛火跳了跳,将他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贵妃卸耳环的动作顿了顿,懒洋洋地开口:“困了就去歇着,躺在这里给谁看?”
贵妃垂下眼帘,继续卸妆。一支步摇,一对耳环,一枚簪子,一件一件地放进妆奁里,动作不紧不慢,仿佛身后躺着的不是天下至尊,而是一件碍事的摆设。
“阿殷。”皇帝终于开口,“你过来。”
贵妃这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任由长发落在肩上,一步一步走到美人榻前。
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榻边,低头看着皇帝。
长发垂落在两侧,遮住了半张脸,烛光从背后映过来,将她的身影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皇帝睁着眼睛看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她的唇,又从她的唇滑到她散落在肩头的青丝上。
“阿殷。”他又唤了一声,伸出手,勾住了她垂落的一缕长发,在指尖绕了绕。
贵妃任由他动作,既不迎合,也不躲避,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被风吹拂却不折腰的竹。
她一向如此,从不主动迎合皇帝!
“陛下有话就说。”她的声音淡淡的,“臣妾听着呢。”
皇帝将她的发丝送到鼻尖,嗅了嗅,嘴角微微弯起:“去见了裴相?”
“陛下错了,臣妾是看望太皇太后。”贵妃冷笑着拍开皇帝的手,转身就走,“臣妾去梳洗,陛下先睡。”
她的态度,让皇帝笑了,“裴相一表人才……”
“才什么?”贵妃止步,头也不回,直接讥讽:“吃一个年轻人的醋,你有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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