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师者应当传道授业解惑。”
宋相点了点头,又道:“你自诩为人师表,传的是何道,解的是何惑,女诫?女学子在府中学得已够多,还需你天天揪着这个教?”
茶盏里,热气袅袅升起。
柳值的魂,也如同那缕热气一般,被这一番话训得飘忽不定,不知该往哪儿去。
这一句话,字字直戳他的心窝子,从里到外将他这个夫子否定了个干净。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可女子不都该学这些东西……”
难不成还能教四书五经,经世治国之道?
那不合乎礼制,也不合乎规矩。
由始至终,他就觉得陛下不该让女子进入国子监,女子就该安安分分待在后院。
柳值没把话说完,但屋内二人都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宋相往他面上看了眼。
颧骨高,两腮无肉,嘴角下垂,柳值这人从面相到骨子里,都透着一股子迂腐的味道。
他本就不满意大孙女拜他为师。
所谓的“丹青妙手”,不过是借着当年为先帝的某位妃子画过一幅画像的名头,在京城混了个脸熟罢了。
宋相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柳夫子相必也是年纪大,很多事情力不从心,明日会有一人来接替,夫子还是回家好生歇息。”
柳值犹如当头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这一句话在他脑子里来回转着,转得他眼前发黑。
柳值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人掐住似的,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宋相起身,目光转向屏风另一边,“出来。”
柳值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屏风后,一道身影慢慢挪了出来。
正是被他罚了出去的宋以安。
宋以安对着柳值呲着一口小白牙,笑得那叫一个无辜。
柳值的脸瞬间青白交加。
所有的疑惑、愤懑,在这一刻忽然都有了答案。
原来是她。
怪不得宋相会亲自找上门来,是她搞的鬼。
他死死盯着宋以安,嘴唇抖得更厉害了。
外面日头正盛。
二人离去之前,宋相睨了他一眼,道:“柳夫子走前,顺带把学堂门前那边杂草去了,我看长得有些高。”
柳值不敢不从,他弯下腰,作了一揖:“是……”
第二日,国子监来了位女夫子。
她专教五经和大曜建国史,那些从前只许男子研读的学问,与此同时,柳夫子被赶走一事,不消片刻,传遍国子监上下。
人人皆知,罪魁祸首是宋以安。
那些先前一直在阴阳怪气她的姑娘,忽然就安静了,课间无人再对着她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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