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拙堂的老师傅,姓林,大家都叫他林师傅。
他是一个很安静的人,话不多。
大部分时间,他都沉浸在自己的陶艺世界里。
他说,做陶,最重要的是心要静。
心不静,手就不稳。
手不稳,泥就“活”不起来。
我的第一堂课,不是拉坯。
而是揉泥。
林师傅给了我一大块陶泥。
“用你的手掌根,用力往下推,再卷起来。”
“反复这个动作,直到把泥里的空气,全部排出去。”
“这个过程,叫‘杀泥’。”
我学着他的样子,开始跟那块冰冷、湿滑的泥巴较劲。
一开始,我不得要领。
力气使得很大,却总感觉泥巴在跟我作对。
黏糊糊地,粘了我一手,一身。
半个小时下来,我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而那块泥,还是老样子。
“你心里有气。”林师傅看出了我的烦躁。
他没有责备我,只是淡淡地说。
“把你的气,都揉进泥里。”
“泥是有灵性的,你把它揉顺了,它自然就听你的话了。”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我想起了周明凯,想起了周明远,想起了我的前婆婆。
我想起了那些不眠的夜晚,那些屈辱的泪水。
我把所有的愤怒和委屈,都灌注到我的手掌上。
一下,一下,用力地,砸向那团泥巴。
很奇怪。
当我不再刻意地去控制它,而是把情绪宣泄在它身上时。
那团泥,反而开始变得柔软,顺从。
它仿佛吸收了我所有的负能量。
一个小时后。
我终于把那块泥,揉到了林师傅要求的状态。
细腻,光滑,像婴儿的皮肤。
我的心里,也前所未有的平静。
原来,这就是“杀泥”。
杀掉的,不仅仅是泥里的空气。
更是我自己心里的,那些杂念和戾气。
之后的每一天,我都会来守拙堂。
上午揉泥。
下午,林师傅才开始教我拉坯。
坐在陶轮前,看着一团泥在自己手中,慢慢变成想要的形状。
那种感觉,很奇妙。
充满了创造的喜悦。
但这个过程,比我想象的要难得多。
定中心,开孔,提拉,塑形。
每一个步骤,都需要极致的专注和耐心。
一开始,我的手总是不稳。
泥坯刚刚有点雏形,就因为我一点点微小的抖动,而瞬间垮塌。
变成一摊扶不上墙的烂泥。
每一次失败,都像一次小小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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