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谢谢。”
这是赵家唯一一个让我说“谢谢”的人。
刘燕帮我找了个新的出租屋。一室一厅。离公司骑车十分钟。
搬家那天东西不多。两个行李箱。
赵磊站在门口看我搬。
我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他说了一句：“那件棉服你还留着？”
我低头看了一眼——
我身上穿的就是那件。三个冬天。领口起球了。
“留着。”
“我给你买件新的——”
“不用了。”
我拎着箱子下楼。
没回头。
搬进新家的第一天晚上，我去了超市。
买了一箱牛奶。四十九块九。
没犹豫。
放进购物车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贵。
是因为突然觉得——
以前那些犹豫、那些放下、那些“再等等”——
不是因为我买不起。
是有人偷了我买的资格。
那天晚上我坐在新家的小阳台上。
一个人。一杯热牛奶。
窗外有风。十一月了。
有点冷。
但是——
暖气是我自己交的。
灯是我自己开的。
牛奶是我自己买的。
没有人替我“省”。
也没有人偷我的钱去“省”。
手机响了。
刘燕发来的。
“搬完了？缺什么不？”
“缺一件新棉服。”
“我请你。走，周末去逛。”
“好。”
我放下手机。
喝了一口牛奶。
甜的。
跟五年前赵磊切的苹果一样甜。
但这次，甜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