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惨白:“东家!外院流民营的茅草屋顶不住雪压,连塌了十几间!几百号人全被压在下面了!”
李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千算万算,算到了崔家的商战,算到了温室的病害,却唯独漏算了大唐这极其落后的基础设施!
在这个连砖瓦都是奢侈品的时代,底层百姓住的全是用黄泥夯土做墙、茅草铺顶的劣质房屋。这种房子,挡风都漏气,一旦遇到这种百年不遇的极端暴雪,屋顶的积雪一旦超过茅草和朽木的承重极限,就会变成最恐怖的杀人坟墓!
“敲响铜锣!全庄戒严解除!”
李宽在风雪中发出了声若洪钟的怒吼,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燃烧着极其狂暴的急迫感:
“把内院所有能喘气的汉子全给老子叫起来!”
“带上铁锹、木板!去挖人!”
李宽一把夺过旁边护卫手里的一把铁锹,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带头冲向了外院的废墟:
“老许!把洗煤厂的门拆了!立刻在外院的空地上生起十个最大的篝火堆!把咱们库房里所有的蜂窝煤全给老子搬出来烧!”
“人挖出来不能受冻!今天晚上就算是把李家庄的煤全烧光,也绝不能让一个人冻死在这废墟里!”
“诺——!!”
李家庄,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天灾面前,瞬间变成了一台全速运转的救援机器。
老李趴在狗洞外面的雪坑里,看着内院无数火把亮起,看着李宽亲自带着护卫冲向废墟,他咬了咬牙,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在风雪中挥舞着铁锹的年轻东家。
“大皇子……真乃神人也,亦是仁主也。”
老李不敢再停留。既然庄子里的注意力全被倒塌的房屋吸引了,外围的暗哨必然空虚。他借着风雪的掩护,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通往长安城的官道上。
……
外院,废墟之上。
惨烈,极其惨烈。
“一二三!起!”
李宽和四个护卫咬着牙,硬生生地用肩膀顶起了一根断裂的承重粗木。下面,两个庄户汉子拼命地刨开冻结的黄泥和茅草,将一个满脸是血、已经冻得发紫的六岁女童拽了出来。
“快!抱到火堆那边去!灌热水!”李宽大吼。
惨叫声、哭嚎声、木头断裂的嘎吱声,交织在一起。
寒风刺骨,但李宽的身上却蒸腾着极其浓烈的白气。他的双手被冻土磨破了皮,鲜血混着泥水结成了冰壳,但他手里的铁锹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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