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怎么也得一万五。”
妈放下笔。
“你弟明年要上初中了，得报课外班。”
她看着我。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出来还不是嫁人。”
我当时十七岁。
我站在客厅里，手里攥着成绩单。
成绩单上“年级排名：3”那个数字，红色的，特别清楚。
“随便考个大专吧，早点出来赚钱。”
妈说完这句话，就进厨房了。
我没哭。
我没有资格哭。
因为这个家里，从来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后来我没读大专。
我考上了本市一所一本大学。学费，自己打工赚的。
生活费，自己打工赚的。
四年，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
毕业那年，姐姐结婚了。
嫁了个做生意的，姓陈，开了家建材公司。
妈高兴得不得了。
“你姐嫁得好！”
这句话她说了至少一百遍。
酒席办了二十桌。
大金项链、翡翠镯子、全套家电。
我问妈：“姐姐的嫁妆花了多少钱？”
妈说：“你管这些干嘛？”
后来我才知道。
嫁妆花了十二万。
其中八万，是从我卡里转走的。
那是我大学四年打工攒下来的所有积蓄。
我发现的时候，钱已经花了。
我打电话给妈。
“你怎么能动我的钱？”
妈在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什么你的我的，一家人的钱不都一样吗？”
“那是我打工赚的！四年！”
“行了行了，以后妈还你。”
我等了三年。
没还过一分。
我也没再提。
因为我知道，提了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