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看不着了,才转过身来。
“幺弟,你也看出来了?”
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许清流的耳朵说的。
许清流坐在窗边的矮凳上,点了一下头。
许大川的脸绷紧了。
他蹲下来,跟许清流平视,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
“那几个划拳的,不是商队护卫。”
许清流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许大川伸出右手,比了一个握刀的姿势,五指攥紧,虎口朝上。
“划拳出手的时候,虎口上有一层老茧,不是握锄头、握船桨磨出来的,是长年握刀柄才会有的茧子。”
他把自己的右手亮出来,虎口处也有茧,但形状和位置都不一样。
“我这是劈柴磨的,他们那种,厚度至少五六年以上,而且茧子分布在虎口偏上的位置,单手持刀的人才会磨那个地方。”
许清流没说话。
许大川又比了一下。
“那个光膀子的,左肩胛骨下面有一道疤,三寸长,刀口整齐。”
“不是野兽抓伤,是被人用窄刃刀从背后削的,我在山里碰过山猫豹子,它们留的伤口边缘是锯齿形的,跟刀口完全不一样。”
许清流看着自己这个二哥。
许大川常年在深山老林里转悠,靠辨认猎物留下的脚印、毛发、粪便、抓痕讨生活。
这种观察力是拿命换来的,分辨不清野猪和黑熊的足迹,进了密林就别想活着出来。
用在看人身上,一样管用。
“还有呢?”许清流开口。
许大川往窗户那边挪了半步,背对着门,声音又压低了一档。
“靠窗那几个书生里面,至少有两个假的。”
“怎么看出来的?”
“他们翻书的手指骨节粗大,指腹上没有墨渍。”
许大川搓了搓自己的手指。
“咱当了大半辈子猎户,我分得清拿刀的手和拿笔的手,你那双手,指尖有墨,中指侧面有一道笔杆子硌出来的印子,那几个书生的手指头光溜溜的,跟他们翻的那些书页一样干净。”
许清流沉默了几息。
他把马厩里看到的情况理了一遍。
三匹黑色战马。
骨架高大,肩高过人,四蹄修剪齐整,蹄铁是新钉的。
马鞍用上等牛皮硝制,黄铜包边,精钢马嚼子。
马槽里是黑豆拌鸡蛋液,喝的水要加盐巴。
一天的花销,够李家村一户人家吃半个月的白面。
能养得起这种马的人——
许清流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大梁律例的相关条目。
民间私蓄战马者,杖一百,流三千里。
这三匹马的等级,放在西北军镇,那也得是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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