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间,大半年的光景悄然流逝。
初春的河谷县,寒意未尽。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青砖灰瓦的县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初春特有的料峭微寒。
县学内舍,位于整个学宫最幽静的深处。
能坐在这里的学子,要么是考了多年、学问扎实的老童生,要么便是如赵、韩两家那般,底蕴深厚的世家子弟。
八岁的许清流坐在靠窗的位置。
大半年的优渥伙食,让他原本干瘪瘦弱的身体长开了些许,个头拔高了一截,原本蜡黄的面色也变得白皙。
他穿着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靛蓝长衫,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案几。
这大半年来,他的生活枯燥且规律。
每日清晨从听竹轩的幽静跨院乘坐骡车来到县学,傍晚再返回。
王富贵将他当成了活祖宗般供养,一应吃穿用度皆是上乘,甚至连研墨的丫鬟都备了两个,但都被许清流以需静心苦读为由打发了回去。
他太清楚自己当下的处境。
县令刑大人的保举,是一把双刃剑。
它劈开了阶级的壁垒,却也将他推到了所有世家子弟的对立面。
这大半年里,他就像一块干瘪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县学内关于八股文的破题、承题、起讲、入题等严苛格式。
两世为人的灵魂,加上过目不忘的天赋,以及恩师刘文镜逢旬休之日开的小灶,让他的制义功底发生了质的飞跃。
如今的他,写出的八股文章,起承转合已然老辣得像个在科场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老儒生。
但也正因如此,内舍里的暗流,愈发汹涌。
“当——”
一声沉闷的钟声响起,内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
一名年约五十、蓄着山羊须的儒生缓步走上讲台。
他穿着一袭青色直裰,眼神微微下垂,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孤傲。
由先生。
县学内负责教授经义的教谕。在河谷县文人圈子里颇有些名望,但许清流早从刘文镜那里得知,这位由先生,私下里没少收受赵、韩等富商地主的冰敬炭敬,其长子能在州府谋得一份油水丰厚的差事,全靠赵家在背后疏通打点。
由先生将手中的戒尺放在案上,目光缓缓扫过堂下,最终在靠窗的许清流身上停顿了半息。
那半息的目光里,没有为人师表的欣慰,只有难以掩饰的冷意与审视。
“今日,我们讲《孟子·告子上》。”
由先生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学堂内回荡。
“孟子曰:‘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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