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秋天,他十五岁了。
个头又蹿了一截,比走的时候足足高了小半个头。
肩宽腰窄,站直了有股子劲挺的架势。
脸上的少年气没褪干净,但五官长开了,鼻梁高,眉骨深,配上常年伏案养出来的沉稳做派,走在路上偶尔会被集镇上的姑娘多看两眼。
他自己不在意这些。
该读的书读完了。
经史子集翻了个遍,律法、农桑、水利、兵法、盐铁、漕运,宋渊和孔彦能教的东西他都嚼烂吃透了。
藏书阁里那些落灰的孤本,他挨个翻过去又翻回来,连书页上被虫蛀的洞在第几行第几个字他都记得。
书院里没人公开评价他,但有些事不用说出口。
宋渊最近半年讲课的时候不再点他的名了。
不是冷落,是没必要。
每次抛出一道实务题,底下的学生还在抓耳挠腮,许清流已经把答案在心里过了三遍,找出了两处漏洞,想好了补丁方案。
宋渊看他的时候,偶尔会露出一种很微妙的表情,带着满意,又带着一点连宋渊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忌惮。
孔彦更直接。
上个月在藏书阁碰见许清流,扫了一眼他手里的书。
是一本前朝的《盐铁论》手抄本,书页发黄发脆,翻一下都怕碎。
“这本看过了?”
“看过两遍了,这是第三遍。”
孔彦没再问,走了。
许清流收拾东西的那天是十月初三,霜降刚过。
他没什么行李可收拾。
来的时候一个旧书箱,走的时候还是那个旧书箱,只是箱子里的书换了一茬,多了几本宋渊给的批注和孔彦留的手札。
衣裳还是那几身粗布青衫,洗得更白了,袖口磨出了毛边。
窗台上祁亮那壶空酒壶他没扔,想了想,又搁回了原位。
他去膳堂跟王管事道了别。王管事给他装了一包刚蒸出来的馒头,非要塞,推了三回没推掉。
“许公子这是要走了?”
“嗯。”
“还回来不?”
“不回来了。”
王管事愣了一下,咧嘴笑了。
“那祝公子高中。”
许清流提着书箱往山门走的时候,路上碰见了那个姓周的老生。
周老生还是老样子,点了个头,没说话,擦肩而过。
张鹤年正好从回廊那头过来,看见许清流背着书箱,脚步一顿,两人隔着十几步对了一眼。
张鹤年侧了侧身,让出半边路,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想说点什么又没说出口。
许清流从他旁边走过去,没停。
到山门的时候,孔彦和宋渊已经等在那儿了。
两个人站在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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