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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重新启动,木轮碾过青石板,大摇大摆地穿过了城门洞。
许清流坐在车辕上,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便衣还僵在原地,连头都不敢抬。
进城之后,车队在一个岔路口停下。安阳郡主掀开车帘,吩咐随从把人分开安置。
祁亮被单独带走。临走前,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许清流一眼。
那一眼里藏着太多东西,有担忧,有忌惮,也有对即将到来的风暴的预感。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跟着人消失在巷子尽头。
许清流被送到了城东一处极不起眼的民宅里。
院子不大,只有两个耳聋眼花的老仆负责一日三餐,绝不多说半句话。
安阳郡主临走前只交代了一句:“这三天,你哪儿也不用去,就在这儿睡觉。我去把局布好,时机到了,自然有人来接你。”
许清流真的就睡了三天。他每天除了吃饭,就是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把进京后可能遇到的所有盘问和死局在脑子里反复推演。
第三日午后,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黑漆平顶马车停在了民宅门口。
赶车的是个面无表情的汉子,只说了一个字:“请。”
许清流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儒衫,没有带书箱,只身登上了马车。
马车在京城的街巷里七拐八绕,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最后停在了一处威严的衙门后门。
许清流抬头看了一眼,高墙上露出半截琉璃瓦,这是礼部的地界。
汉子领着许清流穿过两条长廊,来到一处宽敞的议事厅门外。
厅门半掩着,里面传出激烈的争吵声。
“主考的人选再拖下去,天下的举子都要闹事了!你们吏部到底想干什么?”这是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透着怒气。
“我们吏部按规矩办事,郭侍郎资历最深,有何不可?倒是你们翰林院,非要推一个连地方政务都没碰过的书呆子,这才是拿国朝大典当儿戏!”另一个声音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许清流站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里面坐着的,有吏部的,有兵部的,有翰林院的。薛家和严家的核心人物,此刻全聚在这个厅里,为了秋闱的主考官名额争得面红耳赤。
汉子没有通报,直接伸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争吵声戛然而止。厅内七八个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许清流抬起脚,不紧不慢地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了这间大梁朝权力漩涡中心的议事厅。
当许清流走进那扇门,厅内至少三个人同时站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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