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停在茶摊旁。
越靠近京城,越得像个普通赶考人。
普通赶考人会关心房钱够不够,会关心考题难不难,会羡慕灯会彩头,却不会追着商人打听朝堂风向。
他绕过一处卖面具的摊子,听见几个书生正在争灯谜。
“我猜是春!”
“放屁,上一句都写了东风,谜底怎么还会是春?”
“那你猜?”
“我……我再想想。”
许清流被逗得停了半步。
霈城的元宵确实热闹。
这几日绷得太久,他难得在街上看见些正常人间气。
有小孩举着兔子灯跑得太急,一头撞在他腿上,差点摔倒。
许清流伸手扶住。
小孩仰头看他,鼻尖冻得通红。
“哥哥,你也是来猜灯谜的吗?”
“我只是路过。”
“那你肯定猜不出来。”
“为何?”
小孩很认真。
“我爹说,猜不出来的人都说自己路过。”
许清流被噎了一下。
旁边卖灯的汉子哈哈大笑。
“小郎君,别跟他一般见识,这小子今天输急了。”
许清流从袖中摸出一文钱,递给小孩。
“买盏小灯,输了也能提着回家。”
小孩接过去,立刻跑回摊前。
卖灯汉子喊了一声。
“多谢小相公!”
许清流摆摆手,继续往前。
主街尽头最热闹。
一处灯谜摊被围了三四层。
摊上挂着一盏走马灯,做工很巧,灯壁上剪着骑马人物,里面烛火一转,人影便跟着走。
旁边还压着五两银子的彩头,白花花的小锭子摆在红布上,很招人。